她要用这种方式,一点一点地,将两人之间那份沉重得几乎无法呼吸的“罪与罚”的关系,扭转成一种更平等的、甚至带着一丝甜蜜的“给予与接受”的关系。
除了吃饭,苏月溪还会提各种各样的要求。
“洛听荷,我有点无聊。你给我念本书吧。”
“好。”洛听荷立刻起身,从书架上取来一本她正在研究的《上古妖文考》。
“……翻开第二页。”苏月溪指挥道。
洛听荷依言照做。
“念。”
于是,整个下午,洛听荷就用她那清冷的、如同大提琴般悦耳的声音,对着苏月溪,一字一句地,念着那些晦涩难懂、枯燥乏味的上古文字。
苏月溪听得昏昏欲睡,洛听荷却念得无比认真。
“停。”苏月溪打了个哈欠,“换一本。”
洛听荷立刻换了一本《南明离火阵详解》。
“……算了,”苏月溪终于放弃了,“你还是给我讲个笑话吧。”
“笑话?”这个词,显然超出了洛听荷的知识储备。她僵在那里,足足愣了一分钟,然后,才从她那贫瘠的娱乐知识库里,搜刮出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古早的冷笑话。
“从前……有个人叫小蔡,”洛听荷的表情,严肃得像是在汇报军情,“然后……他就被端走了。”
“……”
“……”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月溪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讲冷笑话的呆样,终于忍不住,笑得在床上打滚。
洛听荷看着她那笑得眉眼弯弯、毫无形象的样子,虽然不知道笑点在哪,但她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起来。
那份压在她心头千年的巨石,似乎……在不知不觉间,被这清脆的笑声,撬动了一丝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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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苏月溪的身体,终于恢复了大半。她已经可以下床,在庭院里自由地走动了。
然后,她便开始不满足于只在老宅里待着了。
“洛听荷,我们去逛街吧。”这天下午,她靠在庭院的躺椅上晒太阳,忽然开口说道。
“逛街?”洛听荷正在一旁用小刀细致地为她削着水果,闻言,动作一顿,“你的身体……还很虚弱,不适合去人多的地方。”
“我已经好了!”苏月溪从躺椅上坐起来,赤着脚,踩在温润的鹅卵石上,转了个圈,“你看,健步如飞!”
那身丝质的长裙,随着她的动作,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那白玉般的肌肤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洛听荷的呼吸,又是一窒。她连忙移开视线,耳根不受控制地,又开始泛红。
“我不管,我就是要去!”苏月溪走到她面前,拉住她的手,开始耍赖,“我重塑肉身之后,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你看看我,都快成山里修行的老道姑了!”
洛听荷看着她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手工缝制的丝绸长裙,又看了看自己身上万年不变的、方便活动的黑色运动服,陷入了沉默
“而且,”苏月溪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带着蛊惑的、甜腻的语气说,“我还想……给你买几件新衣服呢。”
她的呼吸,带着温热的香气,喷洒在洛听荷敏感的耳廓上。
洛听荷的身体,瞬间僵得像一块石头。
“去不去嘛?”苏月溪摇晃着她的手臂,撒娇的尾音,拖得长长的。
“……去。”
洛听荷听到自己,用一种近乎投降的、沙哑的声音,回答道。
于是,在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停在了莱安市最高端的商场的门口,苏月溪知道,洛听荷能付得起
当苏月溪拉着洛听荷,走进一家装修得如同艺术馆般的顶级女装精品店时,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苏月溪今天,穿了一件洛奶奶珍藏的、改良过的月白色旗袍。那旗袍的料子极好,完美地包裹着她那玲珑有致的身体,行走间,裙摆下的那双腿,若隐若现。她那张脸,更是美得超越了性别,清纯与妩媚,这两种极致的矛盾,在她身上,融合成了最致命的吸引力。
而跟在她身边的洛听荷,则依旧是一身简单的黑衣黑裤,身材高挑,气质清冷,像个尽职尽责的……保镖。
“欢迎光临。”训练有素的店员,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挂着最职业的微笑。但她们的目光,却忍不住,在苏月溪的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苏月溪没有理会她们,她拉着洛听荷,自顾自地在店里逛了起来。她对那些挂着的、漂亮的裙子,只是随意地扫了几眼,然后,便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洛听荷的身上。
“洛听荷,你过来,试试这件。”她从衣架上,取下了一件设计感极强的、剪裁利落的白色真丝衬衫。
“我不用……”洛听荷下意识地拒绝。
“我说,试。”苏月溪转过身,一双清纯的凤眸,微微眯起,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小女王般的霸道。
洛听荷立刻败下阵来。她认命地接过衣服,走进了试衣间。
几分钟后,当试衣间的门帘拉开时,整个店铺,都安静了一瞬。
洛听荷的身材,本就是天生的衣架子。宽肩,窄腰,长腿。那件看似简单的白色衬衫,穿在她身上,却被赋予了一种截然不同的生命力。解开的两颗纽扣,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利落的剪裁,完美地勾勒出她劲瘦的腰线。再配上她那张清冷禁欲的脸,和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