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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第1页）

苏九尾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由得嗤笑出声：“祥瑞？国师大人法力通玄，这点小事还需要我这妖狐代劳？是怕自己道行不够，演砸了丢人？还是说……那些所谓的‘祥瑞’，本就是自欺欺人的把戏？”

洛长生的脸色沉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被戳穿的难堪，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此事关乎国体，关乎陛下圣誉，更关乎……本座在朝中的立足。裴枢等人正借你之事大做文章，若万寿节上不能呈现祥瑞，压下那些不利的流言，后果你我……都承担不起。”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慑，但苏九尾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无力和疲惫。这位看似强大冷漠的女国师，原来也被这宫廷政治的泥沼，拖拽得身不由己。她所谓的“维护国体”，何尝不是在维护她自己那岌岌可危的地位？

“承担不起？”苏九尾挑眉，“我一个阶下囚，烂命一条，有什么承担不起的？倒是国师大人您，若是失了圣心，丢了权位，怕是下场比我这妖狐好不到哪里去吧？”

洛长生猛地上前一步，强大的气势瞬间压迫而来：“你待如何？”

苏九尾却不闪不避，反而迎着她的目光，笑得更加妖娆：“很简单。帮你可以，但我有什么好处？”

洛长生盯着她，似乎在评估她的要求。“你想要什么？”

“自由？恐怕国师大人舍不得。”苏九尾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轻轻摇了摇，“我的要求不高。第一，事成之后，撤掉我身上这讨厌的禁制，至少让我在这个阁楼里能自由活动，妖力也能恢复个七八成。第二嘛……”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要知道，国师大人您，如此处心积虑地将我关在这里，仅仅是为了‘监察看管’，还是……另有隐情？比如，与某个纠缠了生生世世的……‘宿命’有关？”

洛长生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再次剧烈收缩！她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极其不稳定，仿佛平静的冰面下有惊涛骇浪在翻涌！

“你……知道了什么？”她的声音艰涩，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恐惧？

苏九尾心中了然，看来自己猜对了！她故作无辜地摊摊手：“我什么都不知道呀。只是觉得，国师大人对我这只‘初次见面’的妖狐，似乎……过于‘关注’了些。不像捉妖，倒像是在……寻找什么，或者，确认什么。”

洛长生死死地盯着苏九尾，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杀意，有挣扎，有痛苦，还有一种深深的、仿佛被命运扼住咽喉的无力感。两人就这样对视着，空气仿佛凝固了。

许久，洛长生才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疲惫。

“……可以。”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只要你办好万寿节之事，你的前两个要求，本座可以答应。但关于最后一个问题……不该你知道的，知道了对你没有好处。”

“有没有好处，我自己判断。”苏九尾见好就收，没有再步步紧逼。她知道，逼得太紧，这根紧绷的弦或许会彻底断裂。

“好。”洛长生点了点头，似乎不愿再与她多言，“三日后，听我指令行事。记住，若有任何差池……”她眼中寒光一闪，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说完，她转身拂袖而去，背影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仓惶和沉重。

苏九尾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心中思绪万千。

洛长生……果然知道！她不仅知道轮回，知道宿命，甚至可能知道更多关于“往生契”的秘密！她囚禁自己，绝非表面那么简单！所谓的“监察看管”，不过是借口！她是在挣扎，在犹豫，在害怕着什么？是害怕契约的反噬？还是害怕……再次面对这份跨越生死的孽缘？

而自己，这只被她亲手锁入笼中的妖狐，却成了她在这场□□中，不得不动用的棋子。真是讽刺。

不过，这或许也是一个机会。一个让她暂时摆脱部分束缚、恢复力量的机会，一个……更近距离地观察洛长生、窥探她内心秘密的机会。

苏九尾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白皙修长的指尖，感受着体内那股蠢蠢欲动、渴望挣脱束缚的妖力。

万寿节……祥瑞……

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既然要演戏，那不如就演一场大的。让这满朝文武，让这大唐天子，也好好见识一下，九尾狐的“祥瑞”，是何等的……惊心动魄。

而她这位看似冷硬如冰的女国师，又将在这场由她自己导演、却不得不借助“妖狐”力量的戏码中，暴露出多少真实的内心呢？

苏九尾拭目以待。这场宫闱暗流中的“妖狐之用”，才刚刚拉开序幕。

唐朝篇：往事

三日后，长安城，大明宫，太极殿。

万寿圣节，龙涎香的氤氲弥漫在庄严肃穆的大殿之中，百官按照品阶肃立，锦衣华服，屏息凝神。高踞龙椅之上的大唐天子，面带威严而略显疲惫的笑容，接受着来自四海八方的朝贺与献礼。

洛长生一袭崭新的国师朝服，比平日更加繁复肃穆，玉冠高耸，手持白玉拂尘，站在离龙椅最近的位置之一。她面沉如水，清冷的目光扫过阶下百官，尤其是在那位身着紫袍、颌下留着三缕长髯的宰相裴枢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整个大殿的气氛，在庄重的庆典之下，暗藏着汹涌的政治角力与无声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