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有所思地低眉思索一番,便重新把匕首放在他手心里,说道:“没事了,你用的时候小心点,这个铁销上的机关是拿来发射钢针的。”
三郎微红着眼胡乱点头,却不愿再拿那把匕首,说:“我不敢再碰这匕首,万一我不小心又误伤你,那该如何是好?”
墨堇叹了一口气,拿起匕首教三郎如何控制机关:“不会的,你先用着练着,等以後手法熟练就不会再发生今日之事。”
“说不定有一日,你还能用这个救我一命。”见三郎仍在抵触这匕首,她语气轻快地开解他。
他心下一动,终于不再抗拒这个凶器,认真地对墨堇说:“好,我会好好练,以後我要保护妻主。”
她哑然失笑,宠溺的眼神看着他点点头。
*
炼药殿。
石桌之畔,焚香袅袅。
亭内一名绝色容貌的白衣男子端然寂坐,低首垂眉弹奏着古琴,琴声韵律自指间缓缓流动,宛如冰山寒月,深谷迷雾。
突闻箫音悠远清旷,飘渺虚廖地传来,配合着琴声双双萦绕,仿似天上一曲共销魂。
奏毕,白衣男子起身离桌,缓步走进殿内,望着下面卑躬屈膝的长丰,魅笑倾城:“我还道谁人胆大包天,敢与我同谱乐曲,原来是长丰啊!”
“长丰叩见圣医尊主。”她立刻行礼磕头,眼前这位白衣男子正是墨堇的师父,冷无心。
“爬上来。”他登上鹤台侧躺宝座,轻勾莲指,并没有让她站起来。
长丰赶紧用膝盖爬上阶梯,在他身前俯首帖地,等候新的指令。
“堇儿那边如何了?”冷无心懒懒地问道。“新娶的夫郎有没有伺候好她?”
“并无,主子她…倒是把侧夫主子…伺候得服服帖帖。”长丰神色异样,吞吞吐吐地道。
“什麽玩意?”冷无心凤眉一挑。“竟敢要我的堇儿去伺候他?简直荒唐!”
“不仅如此,还有一事,长丰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长丰连忙将墨堇为了得到袁三郎所付出的一切,统统都汇报给冷无心。
“我留给她的那些宅子田産,也全数给了她的侧夫?”他顿时气愤填膺。
“主子只动了她置买的私産,其馀未变换。”她如实回答。
只见冷无心怒极甩袖,把鹤台上的东西一扫摔地,“那也不许,凭什麽要给他?阿堇她识人不清,将産业随意给一个侧夫,你们身为影卫竟也任由她如此行事?”
“尊主息怒!”
长丰赶紧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放回鹤台上原有的位置,跟之前的点一个子也不差。
“长丰,阿堇鬼迷心窍做了错事,你身为影卫之首理应怎样做?”
“劝阻主子,使其迷途知返,不再一错再错。”闻言她扑通跪下来。
“那你可有尽到职责?”他冷喝一声。“枉费我如此栽培你,你竟是如此办事来报答我?”
“尊主息怒,长丰难辞其咎,愿以一死。”长丰跪趴在地,视死如归。
“此事本就与你无关,用不着你以死谢罪。阿堇究竟叫谁去办的事?”闻言冷无心脸色一变,眼神阴毒。“愚钝至极,此人该死。”
闻言长丰一惊,依她对尊主多年的了解,尊主他又想杀人泄愤!
那她是否要如实交代事情是青明去办的?然後亲手推青明出去受死?
“都是长丰的错,没能及时阻止主子,恳求尊主责罚长丰!”思虑几息,她决定把罪揽在自己身上。
“长丰,你留在万玑阁也有十馀载。当初还是我向阁主推举了你,特意命你来当影卫之首,如今要赐你死,我可舍不得折损人才。”
“赶紧说吧,究竟是哪个影卫去办的事?”冷无心不耐烦地催促道。
“是长丰管教不力,手下做的错事长丰理应代受,求尊主责罚长丰一个人吧。”长丰丝毫不怕死,就是不愿供出那人。
冷无心怒极,随手施展一记隔空打拳给她尝尝,“你真以为我不会杀了你?万玑阁从来不缺有用之人,要是你不识趣,我会找人来顶替你的位置。”
“长丰不敢高估自己身份。”被打瘫在地的长丰艰难爬起身,朝着他重重磕头。
“好,既然如此,那你就下去领罚二十鞭吧。”冷无心拿她无可奈何,只能给了台阶她下。
“谢尊主饶命。”长丰心一松,真以为冷无心不再追究,安心地下去阀堂领罚。
等长丰走远,冷无心拿出哨子一吹,召唤自己的大使,颁下命令道:“霜散,查一下是哪个影卫办的事,把她给杀了。”
“遵命。”随着空中一声鸟叫,声音也飘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