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白渡垂眼冷冷看她,“夜忘川不兴这些。”
谭青悦这才站直身子,“他叫宿千忱,生前是晨梧州宿嘉国人,他身有皇家血脉,又修炼至心动期,与寻常人不同,您是不是有些印象?”
夜白渡:“没印象。”
谭青悦急问:“您丶您再想想,帮帮忙……”
宿尽舟此时上前,“这是我弟弟,烦请再认真想想。”
夜白渡像是压下不耐烦的情绪,只是表面没表现出来:“……他叫什麽?”
谭青悦马上道:“他叫宿千忱!千万星河,赤忱如初。”
夜白渡闭起眼睛,过了许久才睁开,“他早已魂飞魄散。”
“不可能!”尖锐的声音从谭青悦口中爆发出来,她一连串的“不可能”。
亡者流不出眼泪,她找不到宣泄口,身影变得越发虚了。
迹棠蹙眉,“这是怎麽回事?”
夜白渡:“亡者之所以能在夜忘川这麽久,全依靠执念撑着。执念动摇,亡者自然也就快要消散了。”
迹棠去抱谭青悦,却被谭青悦重重推开。
她似乎不认识迹棠了,越来越虚弱的身影被死气拉扯变形,人影就像怪物一样。
迹棠身後一暖,被宿尽舟接住。
她听见宿尽舟说话,对着谭青悦的方向,“我们去忘川入口,去炼魂地看看,也许那里会有千忱的一缕魂魄。”
迹棠抓紧宿尽舟环在身前的手臂。
他玄色的长袖没有碰到她,只虚虚挡在她身前。
谭青悦痛苦不堪,宿尽舟心里也不会好受,那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宿尽舟似乎知道迹棠在想什麽,他手臂一翻,手掌在她小臂轻拍,低声道:“无妨。”
夜忘川入口的亡者不断出现,他们跟着夜白渡前往熔炉地,越靠近,越荒凉。
夜白渡擡手指向前方熔炉,“亡者都需要进入那里经受炼魂之苦,能走出来的才可返回人间。”
熔炉四周灰色的沙滩如干涸的土地,蔓延无数或深或浅的裂痕。裂痕中流动着令人窒息的死气,像滚烫沸水,不断冒着气泡和热雾。
焕莽三人被死气逼退,他们脸色极难看,直到宿尽舟加大灵罩厚度才变好一些。
九枭头昏脑胀,“这些是什麽?”
夜白渡:“炼魂失败的亡者魂魄。”
几人神色复杂。
谭青悦向熔炉跑去。
迹棠注意着她,问夜白渡,“熔炉里是什麽?炼魂要怎麽炼?”
夜白渡颇有深意地看她一眼,双眸很快恢复淡漠,“大概就像人间极刑,修真界的天雷穿心。”
归结为一句话,就是受顶天巨苦,还不一定能争一个活路。
迹棠神色凝重,“那宿千忱……”
夜白渡:“数千年来,进入熔炉又成功出来的,只有一人。”
迹棠耸肩:“不会是你那位故人吧?”
夜白渡不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