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魂退无可退,自暴自弃道:“薛寐为坐稳魇尊之位是不会放过她的,我也就可以把她交给领主,完成任务。”
鲨奇冷声,“所以魇族族人到底有没有受过刑罚,又是被谁杀的,你来告诉他们。”
丘润舫马上撇清自己,“给魇族族人用刑的不是我!是薛寐的命令!是薛寐派人做的啊!”
鲨奇强硬问:“谁杀的?!”
丘润舫声音顿时弱下去,“是丶是我……”
宿尽舟看向衆人,目光缓缓在他们脸上扫过,“诸位听清楚了吧?”他手一下一下敲在桌面,动作看似随意,但外放的威压却越来越骇人,“我听着不少关于迹棠的流言蜚语,其中就有一个,说她是个残忍嗜杀的魔鬼,连自己的族人都不放过,不仅对同族滥用刑罚,甚至还虐杀同族。”
他敲击桌面的手忽停,然後骤然攥成拳。
衆人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麽,只看到仙尊眼底漫上触目惊心的红。
离仙尊近的几人不由揉了揉眼睛,他们似乎在红色中看到了细微的黑色,像滴进血泊中的墨汁,很少,但正在晕开。
鲨奇:“你们当然还可以说这是丘润舫的一面之词,”他摊摊手,“不过魇族族人被用刑的证据,只能让迹棠给你们看了。”
他们面面相觑。魇尊都死了几百年了,怎麽看?比起看证据,魇尊出现在他们面前才更恐怖吧?
鲨奇:“至于杀害魇族族人的丘润舫嘛……”他侧眸看了看残魂,见残魂风中凌乱,笑道,“就凭她现在这样,也看不成。”
丘润舫被他看得防线都要崩了,歇斯底里地对衆人喊:“你们丶你们怎麽还有脸来审问我?!最後杀了魇尊的人不就是你们吗!!”
丘润舫害怕这些大能修士,可更害怕宿尽舟和鲨奇。
她早就看出宿尽舟丶鲨奇两人和迹棠关系匪浅,这麽想来,那宿尽舟和鲨奇定然也对这些攻上九冥渊,把魇尊杀死的名门正派恨之入骨。
她现在茍延残喘,指望宿尽舟能留她残魂不灭,最好的办法就是祸水东引,把仇恨都转到这些大能修士身上。
有人出声:“你难道就无辜吗?!”
丘润舫忍不住驳回去。
鲨奇听到这里心里来气,在他看来这些人都一样,互相推诿,没有担当。
他转头就要和迹棠说话,见她脸颊通红,心里就是一咯噔,想说的话转个弯就变成了安慰,“你怎麽脸这麽红,别生气,今天我非得问出他们是怎麽联合起来攻你九冥渊的!”
迹棠压根没听审问,抿唇没有出声。
鲨奇只当她气得狠了,一拍桌子,“我也想问问诸位,魇尊常年在九冥渊,是如何得罪了你们,你们要以多欺少,非要魇尊性命?!”
衆修士听见这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麽。
他们确实人多势衆,可说他们以多欺少……但凡他们少点人,还能有命活着下山吗?
宿尽舟冷眼扫过去,他们里面的半数人他都能叫得上名字,这些人四百多年前也许只是一门长老,现如今也已经坐上了门主之位。
他们的名字丶画像,都被他时时刻刻记着,心魔最厉害时,他彻夜难眠,现实和虚幻交织,他有时甚至分不清佩剑上的血是真是假,是哪一个人的。
赵资鞘道:“老祖这话说得就有失偏颇了,魇尊有梦魇幻光谷一事在前……虽说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其中内情,可当时却是不知的。”
“魇族大肆伤害无辜百姓,魇族一日不除,修真界和凡间一日难安。我们是要保护修真界和凡间才与魇族对抗,何错之有?擒贼先擒王的道理,老祖应该比我们更清楚。”
鲨奇,“命令魇族伤害人修和百姓的是薛寐,与迹棠何干?你们就算擒王,擒的也应该是薛寐。”
他故意问宿尽舟,“那时候迹棠还不是魇尊吧?”
宿尽舟颔首。
鲨奇,“我就说嘛,虽然我年龄大了,可记性向来不错。”
“薛寐死在魇族内战之後,魇族新任族长为保护梦魇幻光谷,结阵让梦魇幻光谷销声匿迹,与世隔绝。那之後,魇族族长率衆请迹棠回谷上百次都没能请动,要不是迹棠还念着魇族,魇族族长也得不到她那句‘若魇族有难,我不会坐视不管’的话。”
鲨奇不顾威风堂越来越凝重的氛围,语气轻松得就像和宿尽舟聊天一样,吐槽道:“我要是迹棠,经历了那麽孤立无援的情况,早不管魇族了。”
宿尽舟,“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粥也不是什麽清醒的粥。”
这丶这是仙风道骨,清风霁月的仙尊能说出来的话?
衆人都有些傻眼。
“也就是那个时候吧,魇族族长得了迹棠这句话,恭恭敬敬就把魇尊的名号给了迹棠。”他耸肩,“也是,他们还想求迹棠庇护呢!”
鲨奇似笑非笑,“你们护着修真界和凡界与魇族对抗没错,可赵宗主,你的顺序是不是搞错了?”他笑意渐冷,“你们攻上九冥渊时,薛寐已死,魇族避世,迹棠久居九冥渊。在这种情况下,你说要擒王?你混淆视听的本事不小,很会胡扯蛋嘛!”
宿尽舟把丘润舫的残魂收进魂玉瓶,她还有用,既然话说完了,他便先将残魂收好,这些人他一个都不相信,免得再生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