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是轩敞书房,魇尊这会正斜靠在杌凳上,身边全是画好的阵法图。
她神情专注,耳边长发垂落在宣纸上,绘了一小幅云卷云舒的水墨画。
他们见到这幕都有些出神,直到迹棠擡头,他们才惊觉失礼,局促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迹棠看向两个小辈,挑了挑眉,“可是脑子受伤了?”
两人莫名,“没丶没有啊!”
迹棠低眸继续勾画阵法,“那怎麽笑得一脸傻气。”
两人:“……”不愧是魇尊,嘴上就没饶过人。
郎钰走上前,“魇尊,宗主特命我二人来请您出山。”
迹棠这会脑子里全是阵法,听见这话随意说:“是师父能说出来的话,一听就知道在讽刺我呢。”
郎钰不敢接话。
迹棠:“他是嫌我在栖棠阁待太久了吧,说让我干什麽去了?”
郎钰这才道:“晨梧州东长岭发现了一处秘境,各宗派都在组织弟子前往历练,想要寻找机缘。这段时间溯玄宗长老们在外处理大阵一事,宗主便想让您带队前往秘境。”
迹棠听懂了,“他老人家是怕我在这里长毛,让我出去透透气呢。”
谈闻忍笑。
迹棠勾画完最後一笔,把上好的灵羽笔扔开,问起秘境的事,“何时动身?”
郎钰知道魇尊这是答应了,心下一喜。
他和谈闻在来栖棠阁前,就有很多同去秘境的弟子朝他打听,都盼着魇尊能答应带队。他当时不敢肯定,其实心里和其他人一样,也希望魇尊能答应。
郎钰马上答,生怕她反悔,“後日就动身!”
迹棠见郎钰和谈闻都是一副忍着兴奋装乖的模样,心里好笑。
“知道了,那时间就定在外门的早课前吧,宗门外集合,来迟的就罚他御剑带我。”
两人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均是满满应下。
开玩笑,魇尊带队谁敢迟到?
然而後日一早,谈闻在外门清灵钟响了五声时才姗姗来迟。
这时外门早课已开始半个时辰有馀。
宗门外集合的弟子默不作声看他。
那一道道视线,有佩服,有同情,有爱莫能助,也有零星几个羡慕的……
谈闻一脸菜色,向魇尊拜下,还没说话,就听见魇尊用略带懒散的声音道:“别耽误时间了,上剑吧。”
谈闻心里一咯噔,心想魇尊不会真要上他的飞剑吧?
两人共用一剑意味着什麽,衆人皆知。
只要今天魇尊上了他的剑,他可能都活不到明天。
谈闻本就菜色的脸,肉眼可见开始变白,头上也开始冒汗。
他这边都快呼吸不过来了,就听见那边魇尊不耐烦地催促,“剑?”
谈闻欲哭无泪。
郎钰一个劲摇头,没忍住,在心里挖苦了两句。
是,他是贱,他要不贱兮兮地上赶着讨好崔染媚,这会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