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呼吸都觉得艰难。
可他不能说。
迹棠不会想不到这点,而她选择了闭口不提。
宿尽舟俯身抱住她,只有这样,他才能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掩饰脆弱。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眼中的情绪也快要无法隐藏。
迹棠整个人被他笼进去,眼睛漫无目的地望向天空。
这一刻她同样不用掩饰什麽,可也不敢任由自己想下去,便只得放空。
小辈们安静地等候在旁。
魇尊身上的寒凉还没有尽数褪去,这抹凉意将拥抱的两人包覆,像一种无声的刑罚。
他们只觉得窒息。
*
秘境之行结束,溯玄宗看似按部就班破阵,实则早将重点放在迹棠身上,想方设法找寻极冽寒株的出处和踪迹。
衆人心知,只要迹棠体内的冰髓解开,九州总阵的‘阵眼’就可破除,这让修真界震荡至今的源头也就不复存在。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更加谨慎。事关全局不假,但也与迹棠息息相关。
迹棠九冥渊一战在前,柳雾疏等人这次说什麽都不会再让迹棠自己面对这之间的暗流涌动。
他们明白,性命当前,就算对方是魇尊,修士们也会为了自保而毫不犹豫做出选择。这无可厚非,也可以理解,但柳雾疏他们却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柳雾疏直接下了封口令,知情的人无一例外,全部将自己的元神之印交给了他。
不仅如此,宿尽舟也传讯给焕莽和鲨奇,让他们一起寻找,并嘱咐无论如何,保护好迹棠才是重中之重,不容有失。
迹棠一下子变成了风吹不得丶雨淋不得的宝贝,除了熟悉的人可以近身外,连同宗的弟子都不可能靠近她百米之内。
迹棠每日待在栖棠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这一不出门,倒是对九州总阵有了新的领悟,也就没觉得时间难熬,每天都在写写画画中度过。
然而这并不是长久之法,她不可能一直蛰居在溯玄宗。
毒明明在她体内,如今她反倒成了最闲的一个。她不是躲藏的性子,更不可能看着周围的朋友丶同门为她奔波,而她什麽都不做。
正当这时,梦魇幻光谷的一道讯息传来,想要请她返回族地。
传讯是饶谨发来的,讯息套了三层魇族密令,迹棠一道道打开,得知是岑渭出到了要进梦魇深渊进行族长考核的重要关头,他希望迹棠能够亲临,如果岑渭出能够活着从梦魇深渊中走出,那便正式将他定为下一任魇族少主。
这是魇族择出未来族长的重要考核,关乎魇族未来,对魇族来说是相当重要的大事。
迹棠作为魇族唯一纯血,又在传承秘境中对第一任族长承诺会保魇族永世平安,她于情于理都该回去。
迹棠想罢便给宿尽舟传讯,宿尽舟立刻回应。
他的影像出现在迹棠面前,看他所处的地方,应该是在某个人烟稀少的深谷或密林。
宿尽舟见她还乖乖待在栖棠阁,才问:“闲下来了?”
他知道迹棠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九州总阵,有时更是废寝忘食。虽然迹棠早已不食人间烟火,单靠修炼就能弥补不睡带来的轻微损耗,可他还是不放心。
迹棠微微一笑,“师兄,和你商量个事呗?”
宿尽舟置身于繁叶笼罩之下,阳光不见踪影,迹棠便越发觉得他气质清冷,周身寒凉。
她笑意更加明显,带着点柔软和讨好。
宿尽舟眼中的笑意一闪而过,表情却不露痕迹,只问:“何事?”
迹棠:“我回一趟魇族。”
宿尽舟眉头微蹙,“是饶谨又想让你回去充场面?”
“那倒不是,”她把岑渭出考核的事情说完,“这种时候我该回去。”
宿尽舟:“好,你等我两个时辰,我这边寻完就回,咱们一起去魇族。”
迹棠传讯的目的达到,这才切断灵讯石。
她想了想,来到宿尽舟的法宝洞府,在里面挑了几件她以前用的还算趁手的法宝,打算这次回去给小辈们当个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