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看到最后一封,字迹飘逸工整,她认得,是他现在的字:
人人都说青梅竹马是爱情里最好的开头。
我一直以为陪得够久,就能从朋友变成那个特别的人。
我以为了很多。
可情字太过阴晴不定,不讲究先来后到,不讲陪伴多久,也不讲谁更用心。
嫣嫣,我要走了。
也许去瑞士,也许去芬兰,也或许会去挪威。还没想好,总之先离开这里。
这对你来说会不会很突然?
甚至写下这封信的时候,我还在想该如何与你告别。
告别的时候,你会为我哭吗?
可我又怕你哭,我怕见了面,就舍不得走了。
想了很久,写了又撕,撕了又写。
最后还是觉得,不告而别,也许对谁都好。
最近这段时间家里出了事,我知道这是齐家做的局。但我不怪他们。
我只怪我年轻,阅历不够,能力不够,撑不起裴家。
我真的很没用。
几个月前,我还在云京硬气地和西门九枭叫板,说风水轮流转。
可风水还没转,我却先输了。
这几个月,我经历了很多。
看着家里的货轮一艘接一艘被扣,看着股票一天接一天往下跌,看着那些曾经围着我们家转的人一个一个躲远,看着裴家的房产贴上封条
我以为我会怕、会慌。
可真站在这片废墟上的时候,我的心里却出奇的平静。
原来废墟之上也没那么可怕。
原来人真的可以一夜长大。
原来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如此。
我知道,只要我开口,嫣嫣一定会帮我。
但这次我不想。
不想让嫣嫣跟着操心,不想让嫣嫣卷进来,不想给嫣嫣添麻烦。
其实……也是想证明一下自己。
证明我也是个很厉害的人,并不比西门九枭差。
二十二岁以前,我总怕自己不够厉害,怕自己护不住嫣嫣,配不上嫣嫣。
现在我才明白,那些怕都是多余的。
因为从七岁那年到现在,我好像只怕两件事。
一是,怕嫣嫣哭。
二是,怕嫣嫣因为我为难。
至于其他的,破产不怕,西门九枭不怕,从头再来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