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让她烦透了。
烦得她想做点什么,打破他脸上那种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烦得她想让他也疼一下,让他也知道被人看透是什么滋味。
烦得她突然松开手,纹身笔从她手里滑落,“啪”地一声砸在地上,笔身摔成两半。
包厢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站在那儿,胸口微微起伏,盯着地上那堆碎片,没说话。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松开手。
只是感觉再这样下去,她会输给他。
“西门九枭,你能不能别这么看我?”
他脖子上的血珠还在往下滑,滑进衣领里。脸上的红晕更重了些,但眼神却清醒得要命。
他看了她很久。
久到她开始后悔问出这句话。
然后他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一步,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小虞,你怕了。”
她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你离我远点。”
他没动,声音却软了下来:“纹也纹了,消气了吗?可以和我谈了吗?”
见他不动,她转身朝着沙走去,再次坐回了主位。
随后从皇甫乔的烟盒中抽出一支薄荷烟,点燃。
不想理他。真的不想理。
她淡淡道:“西门九枭,该说的话都在港岛说尽了。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
他带着点压迫感道:“你不谈,我不走。我时间多,大不了我住你家。反正你爸妈也挺欢迎我。”
虞南嫣被他这句话堵得差点没升天,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瞪着眼前这个不要脸的男人。
“你属狗皮膏药的吗?贴上就撕不下来?”
西门九枭看着她这副炸毛的样子,轻轻笑了一下,语气依旧是软的:
“小虞,我说到做到。我只想和你谈谈,给我个机会。”
d,烦死了。
说不赢,疯不过,甩不掉。
气得虞南嫣咬了咬后槽牙。
住她家?他真干得出来。不仅住,还能理直气壮住她房间,住她床上。
到时候她爸妈知道了,不但不会赶他走,估计还会笑眯眯地说“阿枭来了,多住几天。”
她是想想那个画面,又是气得不行。
她脑子飞快地转着。
硬刚不行,那就换个思路。得想个办法,让他自己滚。
她思索了片刻,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
“西门九枭,想让我谈,得先让我消气。”
“纹身是纹了,但我没纹过瘾,气没消。”
他问:“那怎样才能消气?”
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挑衅:“跪下,好好给我道个歉,我就跟你谈。”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虞南嫣心里笃定得很——他不会跪的。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能为难他的方式了。
云京第一权贵,西门家的太子爷,怎么可能在沪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下跪。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以虞南嫣对他的了解,他宁愿转身走人,也不会跪。
她等着。
等着他翻脸,等他带着他那三个兄弟离开天际线,滚回云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