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眼神看得她心头虚。
原本要推门的手,也硬生生顿住。
“陆大人,您还有什么指教?若是无事,我便先回府歇息了。”
陆羡鼻腔里低低哼了一声。
“指教谈不上。只是你倒是分得清楚,对着他,一口一个怀远,连表字都叫的亲昵。
对着我,就是陆大人。这关系孰亲孰远,当真是半点都不掩饰。”
苏枝意眉头紧紧蹙起。
她何尝不知他话里的深意?
可如今,他们对外的身份这般尴尬。
他是下令抓捕她父亲,查抄苏家的锦衣卫掌权人。
而她是罪臣之女。
她该如何称呼他?
像叶青柔那般喊慕之?
若是被旁人听见,那可要流言蜚语满天飞了。
“陆大人身份尊贵,手握重权,我呢,自然该恭敬一些的。恪守礼数,这般称呼,并无不妥。陆大人深夜寻我便是与我争论这些?”
话音落下,空气中的气氛愈尴尬。
青空站在一旁,看着二人剑拔弩张的模样,额头微微冒出汗珠。
他连忙上前打圆场:“苏姑娘,误会,都是误会。
爷他也忙了一整日,从昨天夜里到现在,连眯一会也没时间。
方才在路上,胃又隐隐作痛,实在难忍,这才想着过来苏府,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缓解胃痛的法子,绝无其他意思。”
苏枝意抬眼看向陆羡,心头微微一震。
月光落在他脸上,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下的青黑。
他和自己一样,熬了一整夜。
她回来后,安安稳稳补了一整天的觉。
可他,却还要马不停蹄地去诏狱处理公务,忙了整整一天,怕是连一口热饭都未曾好好吃过。
陆羡的胃一直不好,从前在边关,若是劳累过度,便会胃痛难忍。
那时候,她会亲手给他熬药。
可如今,他们之间,早已物是人非。
“你们先跟我进来吧。我开两副缓解胃痛的药。”
青空忙转身对陆羡说:“爷,您看,苏姑娘心里还是念着您的!快,我们进去吧。”
陆羡垂眸沉默了一瞬,抬步朝着苏府院内走去。
他驾轻就熟地要往苏枝意的房间走,却被拦住。
“陆大人,走错了。”
她说着,指了指另一侧的花厅方向,“诊脉、开药需在花厅,这边请。”
陆羡脚步一顿。
于是转了个身,朝着花厅的方向走去。
二人一前一后走进花厅,春桃燃好了炭火。
苏枝意在他对面坐下:“陆大人,伸手,我给你搭脉。”
她凝神静气,细细诊脉,眉头渐渐微微蹙起。
脉象虚浮,气血不足,脾胃虚弱。
片刻后,她收回手,起身走到桌案旁,拿起纸笔,快写下几味药材。
“春桃,按这个方子去抓药,要小火慢煎,熬够一个时辰。”
春桃接过药方,连忙应声:“奴婢记下了,这就去办。”
苏枝意转身对陆羡道:“你这一日,怕是一口东西都没吃吧?
人是铁,饭是钢,就算公务再繁忙,也不能这般苛待自己。
你脾胃本就虚弱,再空腹下去,胃痛只会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