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宴也转头看向陆羡,等着他的回答。
而陆羡,自始至终,目光都落在苏枝意离去的背影上,脸色阴沉。
他轻轻“嗯”了一声,便再无多言。
萧景川在应天府的住处,是一处普通的小院。
青瓦白墙,干净清简。
苏枝意一进门,便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断断续续。
萧景川以为是小九抓药回来了,嗓音沙哑吩咐:“小九,帮我倒杯水来。”
苏枝意快步走到桌边,斟了一杯温水,双手捧着走到榻边。
萧景川昏沉地伸出手,正要接过杯子,先触到一双细腻洁白,葱白如玉的手。
他微微一怔,缓缓抬眼。
目光对上苏枝意满是担忧的脸,萧景川整个人都愣了。
“咳咳……咳……”
他忍不住咳了几声,渴得实在难受,先接过水杯仰头喝了几口。
这才哑声开口:“枝意?你怎么来了?小九呢?”
“小九在外头给你熬药呢。师兄,你病得这么重,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
若是我今日没遇上小九,是不是要一直瞒下去?”
萧景川轻轻放下杯子,勉强扯出一点笑意。
“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凑巧染了风寒,歇几日便好,不必大惊小怪。”
苏枝意面色一沉,“我瞧着根本不是。是上次被那些人打伤,伤势反复是不是?”
“真不是。”萧景川轻声否认。
“我不信。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把脉。”
“枝意,你还信不过我?我自己便是大夫,区区风寒,还能诊错?”
“我知道你是大夫,可医者不能自医。今日你不让我把这脉,我便不放心,我不放心,就不走了,一直在这里守着。”
萧景川是拗不过她。
他低低叹了一声,将手腕伸了出来。
苏枝意搭在他的脉上,凝神细辨。
不过片刻,她抬眸看向他:“脉象虚浮浮紧,确实是风寒……你怎么会着凉成这样?”
“我没骗你吧,确实是风寒。前几日换药时,窗缝漏风,一时没留神,便冻着了。再加身上有伤,底子弱,便一重了。”
苏枝意一想,那日在苏府,她只来得及给他脸上的伤上药。
他身上那些被拳打脚踢的瘀伤,定然是回去后,由小九帮他处理。
天寒地冻,衣衫一脱,冷风一吹,本就虚弱,如何不着凉?
她轻声埋怨:“师兄也真是的,屋里这么冷,也不知道多烧点炭火取暖。身子都这样了,还硬撑什么?”
“我一个大男人,哪有那么金贵。些许冷意,忍忍便过去了。”
“那可不成,你现在是病人。我这就让春桃去取炭火,再吩咐小九,每日早晚都给你把屋里烧得暖和些,不准再省。”
萧景川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无奈地笑了:“好,都听你的,苏大夫。”
这一声“苏大夫”把两人都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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