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虚拟钟表倒计时开始跳动,乌洇盯着那行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个问题是谁问的,如果恶魔牌进入了,杀她肯定是最好的,她是玩偶师,一死一票人全没了。
时针转到了最后。
她写下了答案。
她的:[奇迹暖暖]
影子:[黄金矿工]
乌洇心悸地厉害,比起像燃烧之地和ai入侵那种游戏,这个游戏更让她恐慌。
因为那种游戏有回旋操作余地,这个没有……这破游戏几乎快和石头剪刀布一样了,越是简单的,越是靠运气,她讨厌运气成分占这么大比重的。
一杯酒骤然出现在她面前的地面上,乌洇垂眼盯着,不知道那只高脚杯里橙黄色的酒是毒酒还是美酒。
她也不知道选她的人是谁,屏幕上她的名字变成了黑色。
与乌洇相隔很远,在圆台右侧的光柱内,郗索盯着光屏神情凝滞,绿色眼瞳在强光下幽邃,紫色瞳孔泛出细微冷蓝色,亮到几乎反光,但情绪色彩阴晦。
他没有选,不知道是谁选的。
乌洇所思考的,他也想到了,乌洇确实足够了解他,郗索早就决定选她。
不是不在乎斛臧死活,斛臧对他而言,甚至算除了她以外最亲近的,也是最了解他的。
在她进鬼的规则那个副本时,他在另一个副本和斛臧配合极其默契,他是十分可靠得力的助手。
只是她是第一序列,不能有任何闪失,哪怕郗索知道其他人也够了解她,他也不放心把她的命交到别人手里。所以他做决定没有任何犹豫。但他不知道谁选了她。
是不是恶魔牌的?
其他人也都看到乌洇被选了,其中想到了恶魔牌玩家可能混在其中的几人,都在担心。
只有圆台上的凰卦,看得到一切。
绿化氰选了小乌,她有一点点诧异,还以为他会选姜婼。
不过再一想,他的关键词是游戏,用来判断小乌的确合适。小乌之前在副本里说自己爱玩奇迹暖暖,在副本里和兔子玩过多次黄金矿工,说她级喜欢。她在别墅说两个都是她最爱,但更爱换装游戏一丢丢。
绿化氰的脑子也能猜到恶魔牌混进来了,他又能判断小乌还是影子,不如他先选了,恶魔牌也就没法选了。
“请请酒。”
第三轮继续。
想清楚其中关键的人,心都已经乱了,没人知道问自己的是同伴还是敌人,回答更是再三斟酌。
廖舞这个忘记了的,反而轻松,他都想好了,和肖肖互选。
“请请酒”,“请请酒”,同样的话一遍又一遍响起,时间变得错乱,乌洇感觉时间过了很久,又觉得好像一下呆,脑子里刚想过一点什么东西,屏幕上就又灭了一个名字。
艾沐、齐之修、陈唐、江桃三、绿化氰……
名字一个又一个变成黑色。
乌洇脑子已经乱了,一直在走神,负面情绪在脑子里横冲直撞。
她感到害怕,非常恐惧。
她怕一会儿这些名字全部熄灭,所有人共同饮酒,然后现,几个人倒下了。
她不断想,但绝望现,这就是个全员生存概率很低的游戏,她再怎么思考,都别想能做出任何避开风险的努力,能做的只有一点点。其他人怎么想的,选了谁,问什么,她只能大致猜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她不一定清楚每个朋友私底下与谁相处更多,更了解谁。
况且想有什么用?她只能站在这里,她的酒已经到了,只能等等会儿投到她,看谁的名字还没黑,选一个问个问题,进行判断。除此之外,她只能站着。
乌洇感觉到了自己情绪很糟糕,死亡的恐惧感浓郁地罩在头顶,仿佛马上就要掉下来。决战第一关游戏就这么难,想要一个人不死得多幸运,剩下五局呢?到了山顶还能活下来几个人?游戏难度正常情况肯定是逐步升级的,还是到山顶时就全死了?
T联邦真的是想让他们去吗?他们想让赢吗?或者想的就是不打算继续做节目了,直接杀死所有人,最后来个有趣劲爆的结局就结束?只不过他们用冠冕堂皇的措辞给他们点希望让他们继续扑腾一下,让结局有趣点?
他们的确是擅长冠冕堂皇……
乌洇深呼吸让自己冷静点,死就死了,但她现她还是没办法冷静面对死这个字。如果恶魔牌的那个人阴了西西,他选错了呢?一会儿他一喝酒就死了怎么办?
谁选的江桃三?陈铎?他了解江桃三,他们俩互相了解。
那个人是不是替换了齐灵风,他会选谁?谁选齐灵风?大家最容易会猜齐灵风,那搅局者可能选别人,选谁?
乌洇感觉脑神经嗡嗡在跳,不知道是不是过于紧绷,她感觉到浑身肌肉都开始不舒服,空气有种难以喘息的窒闷,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幽闭恐惧,光柱只有这么一束,看不到外面。明明强光很亮,但好像被拘束囚禁了一样。
和乌洇有相同感受的不止一个人,但凡想的多,看得多的,感受就没办法好。
很多时候,看不清楚情况与处境,反而能轻松一点,预知有些时候并非好的能力。
空间巨大,空旷,四周骷髅头配合圆台上的骷髅一次一次重复着:“请请酒。”
42根光柱静立在黑暗中,死寂,静谧。
每根光柱内的人都一动不动,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只能左边的朝墙,右边的也朝墙,全部背对圆台,整整齐齐的站着,阴森诡异。
时间推移,氛围越来越压抑,让人焦虑抓狂。
所有人的情绪值像被按压的弹簧,越压越低,越来越低。
其他人的情绪都已经那么糟糕了,始终在主持的凰卦情绪只会更糟,她机械地念着“请请酒”,三个傻缺到极致的破字。她感觉自己像个傻缺,一个绝望的傻缺。
凰卦现在脑子慢慢地转过来了,理清楚了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