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之前,她安抚了手底下所有人,她知道在竞争激烈的洪城,留在众启搞科创是一份多么可遇不可求的工作,她是不爽谌誉这个小人,就事论事,他并不是个很差劲的老板。
她失魂落魄地蹲在街边,给妈妈打电话,她还没说什么,只听见妈妈兴奋的声音,告诉她自己怀孕七个月了,问她惊不惊喜,马上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
晴天霹雳也不过如此,赵珊呐呐地问,你们都四五十了,再养一个孩子不辛苦吗,爸爸说你这个当姐姐的,在洪城年薪上百万,养咱们家一个小孩还养不起啊。
其实,她想,爸爸应该也只是为她骄傲,觉得她有出息,开玩笑而已。
可为什么偏偏就是这时候,赵珊从小到大都不是一个爱倾诉的孩子,每次她想要开口说点什么,阻碍的事一件接着一件来,总让她不得不三缄其口,她是很坚强的,但是讨厌这种被迫的淤堵,就像是命运在故意作祟,她心疼自己。
她失望地挂掉了电话,望着乌云压境的天空出神,她决定在这里淋一场雨再回去,在倾盆暴雨砸在身上的前一刻,一把黑伞撑在了她头上,她遇见一个陌生的好心人,尽管这场暴雨于她,只是风暴人生中的一滴雨点,可是心疼你的人会觉得,万米高空落下一滴雨点,打在身上也会疼的,所以要保护你。
忽然,一阵阴风大作,她面前白纱般轻柔美丽的好心人霎时变了模样,变成了谌誉那副奸诈淫邪的嘴脸,一会儿好像又是他那个邪混人小叔叔,吓得赵珊条件反射就是一脚,把人踹湖里去了。
“啊啊啊啊贱人滚呐!!!!”赵珊猛得从座位上弹起来,满身都是汗,心跳如雷震。
谌誉正开着车,冷不丁就被骂了,他疑惑地看向赵珊,问她怎么了。
“没事,梦到…一点不好的东西。”
“前备箱里有纸,你擦一擦吧,出了好多汗。”
赵珊抬手摸了摸,她打开前备箱扯了好几张纸,把绳解开,理了理凌乱的头,把纸巾贴在额头。
“你这是要去哪?”
帕加尼上了高架,谌誉开得飞快,两旁的各种车型如影般略过。
“月儿湾公园。姑姑刚打电话过来,说岸芷和兰汀跟人吵起来了,阿姨劝不动,她人在外地,拜托我过去看看。”
“哦,谌前呢……小叔叔呢?”
“不知道,可能也在忙。”
月儿湾位于海洋与陆地交界处,形似月牙而得名,月儿湾公园就坐落在海洋边上,是个老牌游乐场,游客多,每年春天也有很多市民带着孩子到海边放风筝。
谌誉懒得找停车场,把那辆艺术品直接停在了浅滩边,下车往野生林的方向走。
为了保护和修复,月儿湾的野生林封了近半年,还没到解封期,原则上是不允许人进去的,谌家姐妹有特权,野生林可以算她们的私人乐园,但对方又是怎么进来的,谌家不是没出过绑架案,谌誉他爸谌昀就是个先例,谌媛就是想到这一点才让谌誉专门跑一趟。
谌誉在联系保安,赵珊看导航给他指路,两个人大步流星,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穿着漂亮裙子的岸芷和兰汀在栈道的高处,岸芷脾气更急,手舞足蹈地跟对面争执,兰汀哇哇哭,有个阿姨蹲着圈住她,让她坐在自己膝盖上,另一个站着打圆场。
“你们家孩子太霸道了,一个风筝而已,都说了买个新的赔给你,非要无理取闹,都是出来玩的搞得大家都不开心。”
“不好意思啊先生,请您谅解,这风筝是姐姐亲手给她们做的,一整个寒假就盼着出来放风筝……岸芷,不要吵了好不好,妹妹说膝盖痛,我们带妹妹去看医生了。”
“岸芷,你看谁来了!”阿姨看到阶梯下阔步走过来的赵珊和谌誉,仿佛看到了救星,“快看,是哥哥和姐姐!”
“啊!誉哥哥!珊姐姐!姐姐回来了!”
“呜…珊姐姐……”
赵珊摸了摸小岸芷的头,接过阿姨怀里朝她伸手的兰汀,抱着人颠了颠,手掌给她拍背,哄道“怎么哭啦,谁欺负宝宝了。”
她腿上有块好大的淤青,谌誉冷脸问兰汀怎么伤的。
“风筝线断了,小姐急着去找,路上就……摔了一跤。”
“哎哟,我宝可怜的,”赵珊给她抹眼泪,“不哭不哭,姐姐还可以给你们再做一个呀,以后不追了好不好……岸芷,妹妹都伤成这样了你还跟人家吵架。”
小孩的腿看起来挺糟糕的,赵珊没忍住轻声埋怨了一句,那给岸芷委屈的,泪豆豆成串落下来,挨在谌誉的腿边,倔强的小脸上满是受伤和不服,赵珊狂给谌誉使眼色,让他抱娃,谌誉叹气,伸手将小姑娘捞进臂弯里,任她把自己的衣服蹭成亮面。
“小孩家长来了是吧,你们说说怎么……”
一个中年女人走下来,外套系在腰间,手里拿着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看样子是游客。
她拨开两位阿姨,话才说一半就止住了,谌誉身后栈道上站了十几个黑衣墨镜挂通讯器的高壮男人,跟演电影似的,她大脑空白搞不清状况,甚至没现,谌誉身边站着的女人,是自己的女儿。
“妈!?妈你怎么在这!?”
紧接着楼梯上又下来人了,赵珊她爸,还有手里牵着赵旭的晏淮。
她弟也是吓不轻,眼眶红红的,看到自家姐姐出现在对面,怀里还抱着刚刚揪着他不放的女孩子,委屈炸了,眼泪咵咵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