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团队在排练室练舞。
林砚舟总是在某个动作反反复复挑错,舞蹈老师忍无可忍,只能皱眉喊停:“林砚舟,专注一点!”
“对不起老师。”林砚舟低声道歉,额前的碎被汗水打湿。
休息时,他走到角落拿水,盛嘉也跟了过去。
“最近状态不太好啊。”盛嘉拧开瓶盖,语气听起来像是关心。
林砚舟没看他,只“嗯”了一声。
盛嘉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地“安慰”,又或者,根本就是警告:“压力别太大。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老想着也没用。”
林砚舟握着水瓶的手紧了紧。
他抬起头,看向盛嘉。
那双总是冷静沉郁的眼睛里,此刻清晰映出盛嘉的脸,还有那几乎压抑不住的、浓烈的恨意。
盛嘉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你应该清楚,以你的力量,掀不了什么水花。”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轻蔑:“再说,他是自己跳楼的。后来自杀也是自己选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砚舟的呼吸变重了。
他死死盯着盛嘉,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想起宋衣酒的叮嘱,“不要冲动,要让他心虚,让他自己乱”。
几秒后,林砚舟扯出一个苦涩又自嘲的笑。
“我知道。”他声音沙哑,“你大可以放心,我是个胆小鬼。之前没为顾屿做什么,现在也……什么都做不到。”
他垂下头,肩膀垮下来,整个人透出一种无力反抗的颓丧。
盛嘉很满意这个反应。
他拍了拍林砚舟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这就对了。只要你安安分分不乱说话,我和我舅舅都不会对你怎么样。”
林砚舟再度抬起头。
眼眶猩红,像要滴出血来。
“顾屿……”他声音颤,“真的是自杀吗?”
盛嘉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我就问问。”林砚舟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你说他是自杀,可是盛嘉——”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相册,举到盛嘉面前。
“那你告诉我,这又是怎么回事?”
屏幕上的画面,让盛嘉瞳孔骤缩。
那是顾屿。
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下一滩暗红色的血。
血已经把他病号服浸透了,好像他穿的就是一件红色的衣服。
少年眼睛睁得很大,直直看着镜头,空洞、幽深,如两口古井,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却是乌青的。
——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