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箫箫看向他,那双手纵使数十年来风霜摧折,但依旧修长有力,一看便知孙雪华定是个心性坚定、修为深厚之人。
少年默默收回手,李箫箫也随即收回目光,问道:“怎么样?”
“做工精细,实为上品。”孙雪华如是答道。
但也确实是个凡物,这后半句被他按下不表。
李箫箫自然听不见他内心真实想法,只笑着:“老庄主也这么说,不然我也不会在这里。”
“嗯。”
孙雪华对那些传言并不感兴趣,神色冷淡,虽然他自己并不觉得有什么,但李箫箫看在眼里,不免好奇:“你就没有话要和我说?”
“副守卫长让我尽职尽责便好,其他的,不该听的不听,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是这样吗?”
话音未落,李箫箫便凑近了些,仔细端详起孙雪华来,对方不为所动,静默地坐着,没有避开他的视线。
“是这样的。”他答道。
李箫箫抿了抿唇,那双明媚的眼眸里映照出些许冷肃的雪色,墨色的长发染上了一些熏香的味道,却远没有那么浓烈,反倒舒缓绵长,使人心神宁静。
孙雪华略感疑惑:“您为何要一直看着我?”
“我在这儿好多天了,都没人愿意和我闲聊,日子真是苦闷。”李箫箫直言不讳,“你与我说说话吧,说什么都行。”
“我听说您喜静,不爱和人聊天。”
“外面都这么传?”
孙雪华一时迟疑,他只听金伯涛是如此形容,至于别的人,他也不认识。李箫箫见他这一脸严肃的模样,便起了些许逗弄的心思,又凑近了些:“要不这样吧,你问我什么,我就回答什么,怎么样?”
孙雪华不语,仿佛在思考着他话里话外的真实性。
李箫箫嘴一撇,不大高兴:“小小年纪,就这么寡言少语,多疑无趣,可怎么好?”
孙雪华不解:“无趣之人,自然有有趣之人相伴。”
李箫箫仍不满意,柔软的指腹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悦,孙雪华微怔,向后仰了仰头,避开了这人的动作,对方手指一顿,悬在半空,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蜷起,缩了回去。
气氛一下古怪了起来。
李箫箫低眉:“你这么抵触我,是不是也听说我是庄主的禁脔,认为我十分放荡?”
“在下并无此意。”
“那你为何躲着我?”
“我只是不理解,”孙雪华顿了顿,考虑了一下措辞,才接着说道,“就连我最好的朋友,都没有这么对待过我。”
李箫箫一愣,没料到是这么个回答,竟是忍俊不禁,随便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人与人之间相处的方式总归有些不同,我是见你初来乍到,一直拉着个脸,怕你觉得无聊,就想与你亲近亲近,免得日后在我手下做事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