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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3页）

桌上摊开的报表，他快扫一眼，敲击键盘，几分钟就把最后的工作打包给领导。

他抓起外套，推开椅子站起来。

聚会嘛，开心就好，喝两杯，聊聊天，奖金到手，谁管带不带人。

等着下班铃一响，他就跟大伙汇合去浪一晚。

孟推开海景餐厅的玻璃门时，夕阳已经沉到海平面下，只剩一抹橘红的余光在露台上拉长了众人的影子。

空气里混着海风的咸湿和烧烤的香气，他深吸一口气，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

餐厅里人声鼎沸，大家来得比他想象中早，接近二十多号人，零零散散地围着几张拼起来的大桌，笑闹声像浪潮一样涌来。

果然如小李所说，许多人带着对象或家人，女伴们或挽着手臂，或端着果盘闲聊，孩子们在露台边追逐着气球，场面热络得像过节。

他一眼扫过去，小李正挥着手招呼“哥这儿！我们把二楼露台全包了，视野赞！”孟点点头，径直上了楼梯，脚步声在木质台阶上叩出节奏。

露台足有上百平，栏杆外就是一望无际的海，凉风拂面，带着点初夏的暖意。

桌上摆满了海鲜拼盘、烤肉和冰镇啤酒，灯光柔和地洒下来，映得每个人脸都红扑扑的。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环顾四周，公司里这些年轻人平时在办公室里埋头苦干，现在一脱了西装，就露出了本性——谁在逗谁的笑话，谁在比划着钓鱼的姿势，氛围融洽得像老朋友聚会，完全不像头一遭。

“哥，来来，干一杯！奖金到手，今晚不醉不归！”隔壁桌的阿明端着啤酒瓶过来，胳膊上还搭着女友的手，那姑娘笑着打量孟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好奇。

孟笑着接过，碰杯时故意扬高声音“干！不过我可得悠着点，明天还有报告呢。”大家哄笑起来，有人起哄说孟平时太正经，今晚得放开点。

没几分钟，话题就从工作跳到旅游，从旅游又聊到最近的球赛，露台上人声喧哗，风吹乱了女人们的丝，也吹散了孟心底那点残留的失落。

沉悦来不了又怎样？

这里有朋友，有酒，有海景，人生本就该这样自在。

风渐渐大了点，有人提议“哎，落日正好，拍个合照吧！背对着海，大家挤挤！”人群呼啦啦地动起来，手机举起，孟被推到中间，胳膊搭着小李的肩，脸上挤出个大大的笑。

快门一按，海风卷着笑声定格在屏幕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照片，二十多张脸庞在余晖中格外生动，远处的海天一线，像幅画。

可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远了——要是悦悦在身边，该多好，她那双裹着丝袜的腿倚着栏杆，裙摆被风吹起，他揽着她的腰，别人羡慕的目光会让他更骄傲。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他随手把照片给了沉悦，脑子里转着句有点酸的话，敲下去大家都说今天的风景很美，但是我始终欣赏感受不到，也许是因为你不在吧。

送键一按，他靠在椅背上，端起啤酒抿一口，嘴角的笑意里多了丝自嘲。

矫情？

或许吧。

但谁让他这么想她呢。

露台上，笑声还在继续，海浪拍岸的声音隐隐传来，像在回应他的心事。

沉悦靠在教室后排的椅子上，手机屏幕亮起时，她正心不在焉地翻着笔记。

孟的朋友圈跳了出来。

露台上挤满笑脸，海风吹乱的丝，夕阳余晖拉长影子，大家的眼睛都亮晶晶的，像在分享什么只有他们懂的快乐。

她手指停顿了下，放大照片，孟被推到中间，胳膊搭着同事的肩，嘴角那抹笑意那么自然、那么自在。

又一条私信弹出来，是孟的那句“大家都说今天的风景很美，但是我始终欣赏感受不到，也许是因为你不在吧。”沉悦盯着这行字，嘴角微微抽了抽，无病呻吟的调调让她又好气又好笑，这男人倒矫情起来了。

可仔细一想，这话里藏着点委屈，她有点心软了。

手指在屏幕上摩挲半天，她咬咬唇，悄悄合上笔记本，猫着腰从后门溜出教室，夕阳的余光洒在校园小道上，拉长她的身影。

回到寝室，小薇和小雅都不在，只有小兰窝在床上刷剧。

沉悦关上门，喘了口气，直奔镜子前。

妆有点花了，她从抽屉里翻出那套新买的化妆品，小心翼翼地补上粉底和唇彩。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亮亮的，脸颊微微泛红，看起来比平时精神多了。

视线落到脚上，低跟鞋太素了，上次逛街怎么就没买双高跟呢？

沉悦心里又开始后悔了，下次逛街一定要去买一双。

“小兰，你高跟鞋借我一双呗？”沉悦转头问，声音有点不自然。

小兰从床上弹起来，眼睛眯成缝“哎哟，沉悦大美女要穿高跟？这是要去哪啊？今天孟有空找你约会了？哈哈，最近你这变化可大了，裙子丝袜高跟，全套上阵啊！”她一边说一边从鞋柜里翻出一双黑色细跟的，递过来时还挤眉弄眼。

小薇正好推门进来，听见动静也凑热闹“对啊对啊，悦悦你这是要迷死孟啊？小心我们去学校论坛爆料，说校花出动了！”寝室里顿时笑成一团，沉悦被她们逗得直跺脚，赶紧抢过鞋子“你们就贫吧，我这是……给他惊喜！不说了，我得赶时间。”她匆匆套上高跟鞋，第一次走路有点晃，细跟叩在地板上，咔咔作响。

她抓起包，冲出宿舍门，风吹起裙摆，她深吸一口气，叫了辆出租车，直奔海景餐厅。

在车上手机震了下，是孟又来一张自拍，背景是露台的栏杆，他比了个V，配文“海风真舒服”。惊喜，就让他措手不及吧。

出租车在海景餐厅门前停稳，夕阳的余晖洒在玻璃门上，拉出长长的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