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泽蜷缩在角落,满脸无所适从的难受,他看着她,白睫颤抖,雾蒙蒙的眼里带着求助:“好像又来了……云雨期。”
和前面一样,依然是陷阱,姬九斤瞬间便可以确定,先不说他们聚在一起却没打起来这一点有多么不可思议,光是白洛泽——白洛泽怎么可能会突然从凌云宗闪现到这里?
但是,哪怕明知是陷阱,姬九斤仍然十分可耻地移不动脚。
四人同浴等待她的宠幸……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了好不好!如果第三重天是关于色欲的考验,这家好人能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此生她再想看到这样的画面,恐怕只有在梦里了,不多看两眼,实在觉得亏得慌。
可惜姬九斤还没有看过瘾,水中的其他几人却等待不及了。
关南星直接跳出池子,将她整个人拦腰公主抱起,便大跨步往水池方向走去。姬九斤慌张推搡挣扎间,一只温热手臂悄然攀上了她的腰肢——程晏不知何时欺身上前。
同时,一点凉意从掌心蔓延开来。刘璃不知何时凑到她身侧,将泛着冷光的金链轻轻塞进她手里,姬九斤下意识一个拉紧,便感觉肩颈陡然一沉,白洛泽不知何时倚在她的另一侧,将额头抵在她的脖颈间,嗓音沙哑又脆弱,难受地在她耳边呻吟着。
其实也不是推不开,只是多少有些舍不得。
姬九斤前后左右为难。
她无比痛恨自己,明明带了这么多法器,却唯独没有带一个简简单单、可以录视频的留影石。
可惜啊可惜,姬九斤纵使有千般不舍,万般留念,却也不得艰难地扒开身边的几只手臂,强硬地迈开双腿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几人在追赶她,姬九斤却很难加快速度,她的每一步都似踏入无形泥潭,越陷越深。
她不管脚下的沉重,咬紧牙强撑着向前挪动,可阻力愈发汹涌,姬九斤恍惚间感觉自己的小腿,大腿一点点陷入泥沙中,直到整个胸腔都陷入泥沙中,压迫得几乎无法呼吸。
要窒息了,该停下了。
姬九斤这样想着,却依然没有停步,而是继续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仿佛冲破了某种桎梏,周身的束缚消散,方才的窒息与艰难沉重,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身后所有的浴池中都空空荡荡,方才纠缠她的四人如泡沫般消失得无影无踪,面前却凭空出现了一道出口。
第80章色相男为悦己者容
短暂的白光笼罩后,关南星睁开眼睛。
阳光透过层层帷幔洒进室内,熟悉的装潢映入眼帘,角落里有一缕白烟徐徐升起,淡而幽长的熏香,让人不自觉放松舒缓,他从柔软的床榻上缓缓坐起身来,仿佛这只是一个寻常午睡后醒来的午后。
这是他的洞府。
不,这不是,这只是幻境中制作出他的洞府。
关南星心中清醒无比,九重天第三重是色欲,置身其中会放大修士心中的色欲和贪念,越是色欲重,越是永世不得挣脱。
相反,如果修士灵台清明、足够坚定,就能毫发无损、顺利通关。
这还不简单,关南星自信想道。
他迈步就往门外走,还没几步,便被立着的铜镜攫住目光,镜面映出的少年郎眉目清朗,乌发束于高冠,周身散发出的意气风发,张扬热烈如出鞘利剑,令人惊艳。
关南星却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许是方才卧床的原因,他黑发凌乱,向来清透的肤色也仿佛明珠蒙尘黯淡了许多。
难不成他要以这副样貌出现在姬九斤面前吗?关南星看了看远处的出口,又看了看面前的铜镜,毅然决然坐在了铜镜前。
反正他自认不会被色欲所诱惑,那么稍微晚出去一会又有什么关系呢?
关南星轻车熟路,按照每日晨起的流程开始打理自己。
先是沐浴净身,在日光下一遍遍梳理黑绸缎般的长发,直到黑发蓬松如墨云初散,这才将长发高高束成利落马尾,发丝自然垂落,随着动作微微摇摆,随性洒脱,毫无刻意修饰的痕迹。
至于脸,他本就生了一副郎艳独绝的好皮相,面冠如玉,剑眉星目,唇不点而红,并不需要刻意描墨。
只不过是男为悦己者容,关南星不能免俗,难免更加用心了一些。
他特意用口脂细细勾勒唇珠,使其色泽明艳,又着重加深眼尾下方那颗细小的黑痣,依此引诱姬姓某人溺死在他那双如春水般柔波流转的眸子中。
至于衣饰……关南星站在衣橱间,不禁一阵挑挑拣拣。
首先,姬九斤见他穿过的一概不得再穿,只留下曾令她眼前一亮的那几件。
其次,首饰的选用也是个问题。银饰搭配起来虽然别有韵味,但金饰却更加耀眼夺目,更不要说那大颗的红宝石和紫玉珠了……他还沉浸在前段时候姬九斤拒绝他的郁闷中,不愿打扮得太过招摇,但转念一想,那些人总在她面前献媚讨好,若他不穿得光彩夺目些,又如何能震慑住场面?
这么想着,关南星又郑重添了一条腰链系在腰间,金属碰撞发出清脆声响,不仅衬得那人腰细腿长,还更添几分华贵。
耗时一个半小时,关南星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终于满意了。
他还没来得及动,便感觉眼前的场景开始模糊扭曲,关南星隐约间意识到现在是他和
姬九斤见面的时间。
他抬起脚向前走。
凉风掠过荷花池,白纱在亭中悠悠飘扬。
姬九斤席地而坐,百无聊赖地晃着由荷叶做成的扇子,抬头,在看清来人是他的那一瞬间,原本的警觉转为惊喜,惊艳毫无保留地从眼中迸发而出。
自上次共赏荷塘后,二人并未急着离去,而是一同四处闲逛。
他中途有事暂离,姬九斤便留在原地等候,待他匆匆赶回来时,姬九斤便是用这样的表情看着他。
这是假的,并不是真的,幻境只是在按照他记忆生成相应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