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空气打在人身上,恨不得剐掉一层皮。
正是这样一个难熬的冬天,20岁的李舶青跟23岁的沈严舟第一次见面。
两个毫不相干的年轻人被丢到这吃人的包厢里,做了唯二的“菜”。
绿色的丝缎礼裙把李舶青衬托成森林深处的一只小鹿。在场无人不被她吸引视线。
“陈总,这是谁?第一次见啊。”梅兰走到陈放身侧的空位前,用看玩具的眼神打量了李舶青一眼,“有些青涩,几岁了?”
陈放瞄一眼身侧的人,淡淡开口:“还是小朋友,带她出来见见世面。”
他眼里没什么波澜,只是轻轻向旁边的人勾勾手指:“过来,叫人。”
得到示意,李舶青往这边站站,“梅兰姐久仰,我叫阿青,今年20岁。”
她不提及全名,这一点陈放也默许。
“阿、青。”梅兰红唇微启,轻轻重复了一遍。
两个字像水滴,砸进旁边不动声色的沈严舟心里。
“哪个青?”旁边一直关注着的某位老板问。
“青苹果的青。”当事人露出清澈的笑。
介绍完自己,李舶青余光瞥见梅兰身侧的沈严舟。造物主的偏爱,给了他一副充满侵略性的美貌。她很少用美貌去形容一个男性。
“蛮漂亮的,艺术生?”这句漂亮是梅兰夸李舶青的。她不吝啬夸奖,也不忘用眼神打量她。
看宠物的眼神。
陈放不喜欢除他以外的人用那副表情打量李舶青,伸手拉拉身边人的小臂,“阿青,入座。”
陈放的身份摆在那里,酒桌的位置自然被安排在核心。梅兰的手搭在他旁边那张椅子上,似乎已经悄悄选定位置。
得到陈放允许,李舶青自然知晓他眼里含义。
于是,少女轻轻将凳子往后一拉,凳子甩梅兰的手,坐在那个被她选定的位置上。而后礼貌回应梅兰微笑,“谢谢梅兰姐夸奖,我学金融的。”
梅兰的笑容得体,心中纵有不满也无法发作,为了靠得陈放近一些,她又贴着李舶青身侧坐下。
在这种场合上混得久了,一个眼神就能猜透一个人,一段不可言说的关系,和一堆茶余饭后的八卦。
她目光注视着李舶青,看破不戳破。在这张桌上坐得下的家雀,何止她一个。
梅兰没有过多介绍沈严舟,倒是有人率先喊出他的名字:“沈严舟!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可比大荧幕上英俊风流多了。”
“谢谢。”随着梅兰的落座,沈严舟在她身边坐下。
“沈严舟,这名字好耳熟啊。”有人好奇。
“一看张总就不上网,这可是现在炙手可热的新人。”一个秃顶的男人端起手边的红酒,“前两年那部斩获了多个大奖的那个什么,那个《夜孔雀之死》,人家拿了好多奖呢!”
“啊!”有人拍桌,“我记得!男主角身材贼好,原来就是你啊!那尺度,啧啧,可惜现在看不到咯。”
《夜孔雀之死》是沈严舟大一时接的第一部戏。
新人入行,大制作,男主角,如何都无法让人不浮想联翩。
行业内无人不感叹这部戏的把控难度,但沈严舟作为一个新人,却很好地诠释出了一个20世纪夜上海的富家少爷,是如何从纸醉金迷一步步走向覆灭的悲惨人生。
剧本深度有,尺度也有,男主角要演技有演技,要颜值有颜值。在这部戏爆火后斩获了那年的所有新人奖项。更是冲在诸多爆火小生前面,拿下了那年的戛纳最佳演员。
中国片,中国人。
他在那之后火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只是《夜孔雀》之后沈严舟便消失在大众视野,没了什么主演的戏。业内业外都推测他是沉心学习,沉淀演技。
李舶青不常看电影,对于沈严舟的成名作也只是听说过而已。
虽然这部戏最终因不可抗力遭到了全网下架,删减修改再重上,修修补补再也不是原汁原味,但成了很多人心中的不可超越的艺术佳作。
只是如今若想再看看完整版,估计也只能靠些旁门左道了。
在谈到尺度时,大腹便便的老板用不友善的眼神注视着沈严舟。被那种眼神盯着很不舒服,但沈严舟似乎见惯了,泰然自若地沉默着,偶尔露出几分浅浅的笑容应对。
“我听说这次林导的新作品陈总投资了大头啊。”有人不经意提到一嘴。
李舶青正细嚼慢咽面前的沙拉,余光瞥见陈放把目光投向说话的人。
“嗯,还在选角阶段。”陈放用一种他也不知情的口吻说,“林导定女选男,正广撒网呢。”
林景是非科班的女导演,出身于编剧,有自己独特的想法,也有新鲜的女性视角。早先开山作品入围东京电影节,拿了个最佳编剧和导演。名号响当当。能够出演林导此次新戏的男主角,基本已经半只脚踏进了影帝二字。
林景一家和陈放家是世交,二人算得上青梅竹马,关系向来不错。所以他们的合作看起来更像是一种友谊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