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传来清凉的触感,再睁眼,沈严舟已经把一颗解酒药塞到她嘴里。
她微愣,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水,还是吞咽下去。
“谢谢。”
“不客气。”男人接回水瓶,又喂了自己一颗药。
而后一个死气沉沉地对视,没人离开,也没人讲话。
少女的绿裙在这些泛着金光的日光灯下渲染出黑。沈严舟的外套落在了包厢里。
外面好像下雪了,但这里春色恰好。
“其实你不必担心,”李舶青开口,“这个角色已经定你了。”
她知道小道消息,林景很赞同她所言的“克制”。
克制是一种比明目张胆还要深刻的爱。
赋予不应相爱的人们残忍。
残忍却更刻骨。
“谢谢。”这次道谢的是沈严舟。
他的手轻轻抚摸在了李舶青红彤彤的侧脸,很冰,替她消散面颊的热。
寂静的夜里,耳边传来洗手台上清晰的水滴声。
嘀嗒嘀嗒,已经分不清是一见钟情还是见色起意。抑或,忘不掉对方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
周遭的空气里都是酒气,分不清是她还是他的气息。
李舶青抢先清醒,侧一侧头,躲开他的手指。
“该回去了。”李舶青提醒他。
转过身,那抹绿色从他眼里自顾自走去。
-
二人一前一后回到包厢,陈放的疑心便又起了。他招呼李舶青过来,坐在沙发上和他点歌。
包厢的面积很大,有专门的k歌区域,设计得高端大气。
陈放握着话筒问其他人想听什么,有人说:“难忘今宵!”
难忘今宵……李舶青乖乖接过话筒,在点歌台寻找这首歌。
不知道是哪年春晚的版本,李谷一老师站在c位,笑得比这个包厢里的任何人都真诚。
李舶青唱歌很好听,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嗓音有些沙哑,好好的一首歌,充斥着苦情,把某位老板给听感动了,抱着垃圾桶又哭又吐。
有老板说太伤感了,要换——《水手》。
李舶青又唱了一首《水手》,几个中年男人抱在一起,一边哭一边感叹岁月匆匆,他们的年少轻狂已逝去太久。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陈放用力捏住李舶青脸颊,说算什么,我让你来是让大家开心的。
包厢里没有歌声了,只有几个事业有成的男人在抱头痛哭。
陈放的脖子比脸红,喝得有些上头。
他不顾包厢里其他人,将她揽在腿上,手掌游离裙下。
打过一巴掌,又给一颗甜枣。
他问,“刚刚怎么出去那么久?”
“吐了,吐了很多。”李舶青盯着他的眼,用目光展现忠诚。
陈放不想追究了,扔下一句困了,抱着她起身离开包厢。
另一边的沈严舟,坐在角落和梅兰分享自己刚刚得到的消息。梅兰难掩喜悦,在不被注意的时刻,轻轻抬头,向他索要一个吻。
沈严舟侧过头,说刚刚醉酒吐过,目光却越过她耳侧的发,落在门口的李舶青那边。
他们的目光越过人群,在暗下的主灯下悄悄交汇,又化作斑斓绮丽的光束,跟着屋顶的光球转啊,转啊转,最终转回彼此的脸上。
包厢的门开了又关,李舶青在陈放怀里,变成一条小小的缝隙,用一种不那么温柔的目光,和门内的沈严舟做了告别。
“未来的影帝!”有人端起一杯酒,摇摇坠坠为他并不了解的电影圈送上了一个祝福。祝福沈严舟。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窗外。
外面的确是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