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用这个。”他指指面前的杯子。
李舶青不惯着他,忽略他的意见,转移话题:“你谭氏的代言还好吗?”
“黄了。”男人淡定地打开气泡水,拿过蓝色水杯,“陈放一句话就让我白干了。”
意料之中。
“那梅兰最近和你……”李舶青斟酌着用词,“感情怎么样?”
水倒进了杯子里,气泡发出微弱的滋滋声,肉眼可见它挣扎的过程。
“正常。”他回答,“她大女儿很黏我。”
倒不像是假话,但从沈严舟这张嘴里吐出来总觉得怪怪的。
“所以她现在不让我去她家了。”沈严舟又扭过头看她,嘴角浮上轻笑,“你很好奇我的感情生活?”
“你希望我好奇吗?”
“希望是吃醋,不要是八卦。”
“梅兰和谭君越的事,你知道多少?”李舶青开门见山。
“八九成。”沈严舟轻抿一口面前的水,“上次见谭总,他们很聊得来,私底下多约几次也正常。”
“谭君越从不亲自接待艺人。”李舶青道破,“你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沈严舟明知故问。
“故意把梅兰送到他面前,做个顺水人情?”
“当然不是。这个人情做完,我代言不照样黄了?”沈严舟淡淡地说,“我只是知道梅兰的择婿标准,想让她早点找到真爱,我好脱身。”
后半句不知是真是假,李舶青无法从他的表情上判断。
他总是这样,不管嘴里说什么,都一副任何事与他无关的表情。但他这次的棋,又把谭岺牵扯进去了。
李舶青意识到,或许连她也曾是一枚棋子。
算计人,就不能避免地会被人算计。
男人还想再喝一口水,端着李舶青的水杯,寻找着口红的印记,去间接地接一个吻。
对面的人见不得他这样镇定,伸手,把水杯抢走了。
刚刚沉寂下来的水从杯口扬出来,洒在二人的袖口,溅湿桌面。
“谭岺是我唯一的朋友。”她生气了。
听到“朋友”两个字,沈严舟的眉眼中卸下了伪装的体面。换上一种看“笨蛋”的眼神看着眼前的李舶青。
“李舶青。”他不叫她小舟,只是淡淡地喊了她的全名,“我以为你我一样都是利益至上的人,我们彼此吸引,我们只爱自己。你现在是在友情上玩起纯爱了?”
沈严舟从不相信这世上有任何纯洁的友情,哪怕只是身体维持的关系都比友情坚固。这世上,无论是金钱还是肉体的链接,都比虚无缥缈的灵魂挚友来得真切。
他试图教李舶青明白这个道理。
“你说什么?”李舶青用一种第一次认识他的眼神看他。
这个男人不伪装了。他不再礼貌,不再体贴,不再绅士。
“退一万步来讲,谭君越和梅兰这两个人,若不是各有心思,我也插手不了什么不是吗?”男人起身,走到她面前,“没人可以干涉这件事,她谭大小姐也不行。”
“你一直在算,救谭岺的时候你就在算。”李舶青脑中的弦绷断了,“不对,知道我和谭岺是朋友的时候就在算了是不是。”
“你太高估了我,小舟。”男人的语气又缓和下来,用一种众人皆醉他独醒的语气对她进行着开导。
“谭君越想认识梅兰,不需要任何人引荐。换句话讲,我只是他们桌上的调味剂。”沈严舟淡然,“你虽扮演一只独立的雀,但在陈放那里,你和我的作用是一样的。”
李舶青没想到他会拿自己做对比,她最厌恶和他比。
他是因为利益和梅兰在一起,但她不是,她最初是因为爱。
可是她没办法用“爱”来回击沈严舟,如果被他听到“爱”字,那么获得的回应一定是他更加鄙夷的眼神。
“他也有冯玺了,不是吗?”男人接着说。
此话一出,一个清脆的巴掌甩在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