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帝只以为自己弟弟喜欢男子是让人给带坏的,不知道世上还有天生喜欢同性的人。但就算他知道,也不可能承认自己弟弟是那样的人。
在他心里,他弟弟有不好的地方,只能是夫子没教好,下人没有尽到劝诫的责任,外头的人故意陷害,绝不可能是他弟弟有问题。
明昭帝无视了赵景晨前几年的荒唐,吩咐总管太监刘全彻查赵景晨身边的人,任何可疑对象都不能放过。
贤王不小心在明昭帝面前泄露了自己的老底,在府中自闭了两天。
他不是经不起事的人。
只怪,“皇兄的猜测太恶毒了!”
贤王自认是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对那些觊觎亲戚乱乱的人深恶痛绝,根本不屑与那种人为伍,遑论成为其中一员。他顶多就是认几个狼儿子、老虎儿子、豹儿子,伤害几个猛兽罢了。
“皇兄这是看低我。”
“能透过外相看到本质的人终究是少数,就连皇帝都不能免俗。”
贤王虽然年轻,其实心里头可明白他家兄长为什么怀疑自己了。
名声是把双刃剑,比如纣王因为名声太差,从古至今什么脏的臭的都往他身上按。黄帝功德巨大,大家自发地把美好的事物堆砌在他身上。
虽然知道原因,但贤王并不打算改。他一个靠着兄长过日子的闲人,经营好名声做什么。况且,如果想和心中的那人在一起,只会让他的名声越来越糟。不如一开始就不费这个心,免得将来为名声所累。
无视自己早已经声名狼藉的现实,贤王自洽了,叫来李连生,“走,跟本王去平国公府接我小侄女过来玩两天。”
李连生忙安排人给贤王准备出行的车马。
平国公府是贤王的舅家,国公爷是他嫡亲大舅,世子严立人就是贤王讨厌的那位大表哥,娶妻崔兰芳。
崔兰芳出身的崔家据说是清河崔氏的旁支,赵景晨没见过所谓的崔家族谱,对此不置可否,平国公却深信不疑。平国公带领家中子弟征战多年,觉得自家武德太丰沛,缺少文气,崔氏父兄在太常寺任职,家中子弟又多读书奋进之人,就为封为世子的长子定下了崔氏,希望文官家的姑娘能中和家中的锐气。
但崔兰芳一人哪里对抗得过整个国公府的风水,小夫妻两个刚成亲时还和和美美的,直到崔兰芳怀孕产女,并因生产伤了身体无法再生育后,和严立人的关系急转直下。
当时刚发生过一起勋贵人家因为没有嫡子,只能让庶子继承爵位,爵位却被连降三等的事,一直以国公府传承为己任的严立人对崔兰芳冷淡了下来。
明昭帝未登基前笼络舅家时,曾许诺过会让平国公府不降等袭爵,但并没能改善严立人和崔兰芳脆弱的夫妻关系。两人在长久的互相疏远中,可谓是相敬如冰。
赵景晨要去接的是严立人和崔兰芳的嫡长女严馨雅。
两人相识,还是有一次赵景晨去舅舅家玩耍,碰到躲在角落哭泣的小姑娘,询问之下,才知道是大表哥醉酒,当着小姑娘的面打了她母亲一巴掌,小姑娘受了刺激,躲起来偷偷伤心。
赵景晨同情小侄女,更加讨厌大表哥。
这个阴暗的男人,不想背抛弃妻女的名声,就暗地里钝刀子折磨人。
当然,严立人让赵景晨看不惯的还有许多事,不单单这一件。
车架很快来到平国公府。
平国公不在家,世子严立人亲自出来迎接封王的表弟。
“王爷,你刚封王不久,府中事务想必还没有理顺,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劳大表哥操心,王府就我一个主子,整顿起来也快。我前头答应过小侄女,等王府收拾好就接她过去玩两天。”
“王爷,我多嘴说你两句,你已经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该收收心了,再整日与禽兽为伍、和小孩子戏耍,好人家是不敢把女儿嫁给你的,皇上和列位重臣也不敢对你委以重任。”严立人对赵景晨例行劝诫,看赵景晨的目光像在看不懂事的孩子。
赵景晨一阵恶寒,“我心中有数,大表哥你不用担心我。”
“王爷有筹谋就好,等王爷成了家,从前的那些荒唐事就能翻篇了,你再表现的端庄稳重些,就不会再有人抓着你年少无知的事不放了。”严立人语重深长地说。
严立人的絮叨是赵景晨讨厌他的另一个理由,大概是因为舅舅年轻时在外头打战,顾不上在京城做质子的大表哥,大表哥一点都没有武将家儿郎洒脱的性格,不仅爱说教人,还喜欢把事情憋在心里。表嫂能忍他这么多年,可真不容易。
好在,严馨雅的及时出现解救了快要忍不下去的贤王。
崔兰芳让她的奶妈妈把穿戴整齐的女儿送了过来。
严馨雅小心地给他父亲请了个安,转身对赵景晨行礼,“见过贤王表叔。”
“雅儿免礼,许久不见,你又长高了。”
“真的吗?”
“真的,比我上次见你时高了半寸。”贤王比划着说。
严馨雅闻言十分开心。
“表哥,我带小侄女回去住两天,后天给你送回来。”赵景晨对严立人说。
严立人并不同意赵景晨和女儿的异想太开,一来他从心底认为赵景晨不靠谱,不放心把女儿交给他照顾,二来贤王府刚开府不久,东西和人未必都准备齐全了,担心女儿住下会给赵景晨添麻烦,三是女儿马上七岁了,到赵景晨这个名声不好的光棍家中留宿对自身有影响。
严立人说的有理有据,赵景晨恨的牙痒痒还不好辩驳,只好同意了严立人说的,当天去当天回。
又是讨厌大表哥的一天!
“不是我不替你争取,是你爹不同意你在王府小住。”等把侄女带出国公府,贤王立刻推卸责任。
“雅儿明白,谢谢表叔。”
贤王矜持地收下了侄女的感谢。
“表叔,你不是说让皇上封你做闲王吗,富贵闲人的闲,怎么变成圣贤的贤了。”严馨雅好奇地问赵景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