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氏是羯人之后,也是如今西北权贵当中,势力最重的一支。
他们背靠朔方,声威在整个帝国都极是强劲。
但在整个苻氏权贵当中,苻谙也是最为冷血残忍的一位。
他好女色,好杀戮,好冷酒,好豢兽。
苻谙最喜的就是将活兽屠戮血吞,将活人奸|杀生剥。
卫照影思绪几乎难以受控,那一夜的狼血仿佛依旧在她的指尖滚烫。
但其实苻谙只是微微张唇,什么也没有说。
他斟满一杯酒,勾着笑意慢慢走来,这才开口道:“多年不见,夫人还是这么美丽夺目。”
苻谙是个不受欢迎的客人,在他近前的时候,席间的乐声都仿佛静了静。
西平王的眉眼间透着漠然,手却抚在了腰间长剑。
宁侯敛去笑意,更是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卫照影的身前:“苻使君谬赞。”
只有卫疏的容色极为沉静,他低声说道:“过来。”
他的脸庞俊美,面若冠玉,眉眼是极深刻的黑。
在紧张的环境下,卫疏身上的冷沉而静漠有着可怕的吸引力,诱着卫照影近前。
但卫照影最终没有走向他。
“今日宴席是为殿下接风洗尘,”她的嗓音冷淡,“不知使君不请自来,所为何事?”
事到如今,卫照影其实怎样都无所谓。
但她不想也不能将卫疏将那深渊里带去。
苻谙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卫照影,说道:“自然是为了拜会西平王殿下。”
“殿下远道而来,吾辈自当恭迎,”他的话锋一转,“还有,就是想来看看夫人的近况如何。”
苻谙的眼中是一种野性的杀夺。
他抚着掌心的刀,轻轻说道:“多时未见,不知夫人还记得在下吗?”
“那天晚上,没能跟夫人共枕,”苻谙舔了舔唇,“我和兄弟们至今还在遗憾呢。”
他看了眼随行的军士,勾起笑意:“你们说是不是?”
然后便是整齐划一的“是”。
这是极其轻贱的话语,言说的亦是一桩恶心到极致的旧事,卫照影的神色瞧着从容,眼底都已经在流转血色。
惊惧的情绪下去以后,余下的全都是恨意。
卫照影的性子桀骜,却从不宽容。
她虽不是睚眦必报的人,但谁若是惹到她,也决计不会轻轻放过。
卫照影近年颠沛流离,已经隐忍太多,可送如夫人去死的时候,她的眼都没有眨一下。
她有很多言辞辱骂苻谙,如果可以的话,她简直想提剑杀掉这个人。
然而在这样的场合,卫照影什么都不能做。
当初她还在褚韶身边时,宁侯曾向褚韶讨要过她一次。
他礼貌客气:“我待夫人早就钟情,当初萧氏沦落时,意外出关方才耽搁,不知褚使君可否忍痛割爱?”
那时候卫照影是怎么说的?
她看不上眼宁侯这样的泥腿子,更看不上眼他羯人的低贱出身。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卫照影冷淡应道,“想要娶我,你配得上吗?”
她本来就是极尽高傲的人,那会儿刚知道身世不久,更是敏感至极。
卫照影要是没有说这话还好,毕竟一个女人而已,宁侯府中有的是莺莺燕燕,但自那以后他看她的眼神就变了。
得到她的那一夜,他的言辞轻贱到了极点。
“你觉得我不配娶你,”宁侯弯着眉眼,“现在我不仅得到了你,还要你做我最低贱的通房,夫人又能怎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