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此而已。
笔尖停在语法书上那页没动,沈知行胳膊抵着复习题,纸被他压起了一个小边。
曾经自省的过程漫长且煎熬,难受到他只要一做到语法专项,就会想到自己起早贪黑捧着语法书背知识点的日子。
没必要想,沈知行捏了捏手里的笔。
都过去了。
旁边传来一阵刺耳的撕纸声,江远卡着上课铃把草稿本上的两页纸撕了下来,他垂眸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像是在检查有没有写错的地方。
沈知行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没等他看到下一个题,那两页草稿纸重新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范围里。
“这什么?”他问。
“上次你问我的题,”江远拿出英语卷子,想了想说,“你说看不懂我写的那个。”
这段时间沈知行心思都给了小猫,问江远的题忘得一干二净,他纳闷地通读了遍题干,才想起来有这么回事,当时自己好像的确浅浅地吐槽了一下对方的笔记写得太简略。
“还记着呢,”沈知行尴尬地蹭了蹭鼻尖,“我整理完错题经常扔在一边不管了,你不说我都忘了。”
“必须有回顾的过程,”江远掠了他一眼,“不看不思考相当于无用功。”
沈知行把这两页纸叠起来夹进笔记本:“那我晚自习再看。”
其他题的难度都在沈知行的接受范围内,沈知行整节课做得堪称顺风顺水,这会儿卡在语法上的别扭劲儿又过了,他从书包里摸出本物理题,准备趁着大课间去三楼拜见学秀。
魏学秀分析题巨细致,她更愿意让问题的学生讲出自己的思路,从想法里找出遗漏的点,最后还得鼓励一下学生们被物理虐伤的小心情,沈知行攒了好几道同类型的题,想让老师盯盯做题步骤。
他前脚刚迈出后门,转身余光发现江远跟了出来,看上去巨冷无比。
到底怎么了?
沈知行一头雾水地拐进三楼过道,打算待会儿回去问问江远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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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资料上大部分题都没超纲,只有一道磁感线的题把学秀也弄得直挠头。
她画了半天,还是跟沈知行说:“这个你回去再看看,我感觉我是做不出来了。”
学秀把纸上写的步骤都递给沈知行,安慰了一句:“你这思路都挺清晰啊,怎么一到考试就考不好,我感觉你不是不会,还是太着急了。”
某人乖巧点头。
“行,”学秀说,“你回去再研究研究吧,实在不行问问你同桌,我看他挺厉害呢。”
沈知行又点头。
课间收获了一堆干货,沈同学这会儿彻底回魂了,办公室在走廊尽头,他单手拎着题,直接从这边的走廊上了楼。
和另一侧的教室一对比,这边的走廊无比清冷,沈知行爬了两层都没看到人,他心情舒畅地迈了两个台阶,刚到五楼拐角的平台上,一个身影撞进了他的视线。
沈知行步子一顿。
这不是江远还能是谁?
从沈知行的角度只能勉强看到江远的侧脸,这人站得笔直,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
敞着的门遮住了另一个人,沈知行刚想轻轻挪一小步,女生的声音响了起来:“分小班很快就把我分出去了,话还是现在说吧。”
靠。
沈知行终于知道为什么对方冷着个脸闷闷不乐了——
付悦彤按捺不住来找他表白了。
沈知行对窥探别人的秘密不感兴趣,他转身想走,直接从四楼绕回班。
付悦彤这边倒是说得很果断,她直接开门见山:“我喜欢你,给我个机会。”
“啪嗒——”
话音刚落,沈知行的物理答案水灵灵地从题里滑了出来,巨厚的册子掉在地上,声音响彻整个楼梯间。
沈知行感觉天塌了。
完了。
彻底完了。
他到底为什么要单手拎着这该死的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