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她们活该!”
真以为她的账是那么好赖的呢?
现在就让你们赔了儿子又折兵,在他们最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舍不得钱不出手。以后想要再要回儿子,那恐怕很难了!
见墨初尘笑得畅快,陆策眉眼产也染上了笑意:“他们现在同村里的那些孩子在学堂里一同读书、习字,课后帮着做些手工、农活,渐渐能靠自己攒些体己钱,反倒比从前在家时开朗许多。”
“嗯!”
墨初尘眼中浮起欣慰之色:“算那些小子识相,好好培养培养,未必不能成才。学堂的开支若有不敷,随时从庄里支取。这些孩子若能读出一条路,将来哪怕只是明事理、通一技,也是善事一桩。”
陆策一一应下,又禀报了几件杂务,方才告退。
厅内静下,墨初尘望着窗外朦胧的夜色,若有所思。
秦九野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将一件披风轻轻搭在她肩上:“涉嫌买卖考题的官员已全部落马,朕连夜让人重新出题,至于那些买考题的考生……”
秦九野阴冷的勾了下唇,双眸中满是寒气:“待科考之后,再慢慢算账。”
“好!”
对于秦九野的决断,墨初尘非常赞同:“身为读书人,就应该好好做学问,少想些歪门邪道,谁的十年寒窗不是十年呢!”
——几日后,科考如期举行。
贡院森严,气氛肃穆,学子如云。
当考题下至每一位考生案头时,那些花了大价钱,通过各种隐秘渠道买到了考题,自以为胜券在握,只待金榜题名的学子们,只匆匆扫了一眼,便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角沁出豆大的冷汗,握笔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眼前的试题,与他们重金购得,日夜背诵钻研的范文及标准答案,只能说毫不相干,彻头彻尾,南辕北辙。
他们被人骗了!
一场精心设计,瞄准他们投机心理与家族野心的骗局。
巨大的恐慌和绝望如同冰水兜头浇下,考场中隐约响起压抑的抽气与呜咽。
寒窗苦读,家族期望,锦绣前程,还有那买考题追讨不回的钱财……一切尽数付诸东流。
而有真才实学的考生们,则下笔如风,铁画银钩间文章已成竹在胸。
比如陆策、陈清砚等。
墨玉衡也是其中一员,他虽然遭受过家族大变,被迫流放、历经生死,但这些都未能将他打败,此时眸光清亮,笔尖在宣纸上流淌出珠玉之声。
考场内炭火奄奄,砚中冰凌暗结,他呵气融开冻墨时,看见对面号舍已有考生栽倒在案几上。
考场外,墨初尘陪着墨夫人坐在马车里。
车帘每隔半刻便被掀开一次,呵出的白雾在夫人鬓边凝成霜花。
仆妇第三次添换手炉时,东南角的铜钲突然震响……那是有人提前弃考的讯号。
墨夫人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墨初尘见状,不由轻轻握住她的手:“阿娘放心,我们流放到北荒的一路,哥哥也在坚持读书和锻炼身体,他一定不会弃考的。”
“嗯!”
墨夫人紧紧回握住墨初尘的手,好似这样就能吸取到无尽的力量。
科考进行了三天三夜,贡院脊兽上积了半尺新雪。
最后一日黄昏,朱漆大门在嘎吱声中洞开,涌出的却是掺着药味的寒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