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灼灼,扫过满桌佳肴,扫过太后与元婉君那几乎掩饰不住的得意与挑衅,心头火气再也压制不住。
“好,好一个家宴!”
她猛地抬手,挥向面前的桌沿:“既如此,这家宴,本宫吃不起,那谁也不必吃了!”
轰!
墨初尘一言不合,直接掀桌。
杯盘碗盏碎裂的刺耳声响彻大殿,汤汁酒液与精致的点心四处飞溅,一片狼藉。
“皇后!”
少年帝王脸色骤变,在桌子倾翻的刹那,一把握住了墨初尘尚未收回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腕骨生疼。
他眸中暗光闪烁,复杂难辨,有惊怒,有无奈,似乎还有一丝……焦急?
墨初尘抬眸,眼中强撑的凌厉褪去几分,露出底下真实的受伤与失望,她望着他:“怎么?陛下不是说过,不管生什么事,都会站在我这边,信我护我?”
她的声音微微颤:“怎么?这才过去多久,陛下对臣妾的宠爱,就不作数了吗?今日这局面,你也觉得是我无理取闹?或许你也想……废后另娶?”
少年帝王:“……”
他喉结滚动,被她眼中那份破碎的信任刺得一痛。
他,竟能对她许下那样绝对的话?
这完全不符合他暴君的人设啊!
看到她眼中的受伤,他也想护她爱她。
可眼下,前朝后宫,太后母族,元家兵权……千头万绪如乱麻缠身。如果是他,他真的能不顾一切,只站在她这边吗?
看着他沉默挣扎的表情,墨初尘心中讥讽。
就凭他这副优柔寡断,左右为难的模样,就赶不上世人眼中的暴君。
同时心中那点儿仅存可能是自己误判,归来的陛下并未换了人的希冀,如同被冷水浇透,只剩彻骨寒凉。
她用力甩了甩被他握得生疼的手腕,挣脱开来,后退一步,挺直了脊背,方才那瞬间的脆弱仿佛只是幻觉。
她目光扫过惊怒的太后、暗自得意的元婉君,最后定格在少年帝王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娘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元婉君柔声问道,眼中却带着试探与一丝快意。
墨初尘没有理会她,只对着帝王,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臣妾的意思是,这皇后之位,并非我求来的。但既然坐了,便不是谁想废就能废,更不是谁想取代,就能轻易取代的。”
她抬手,轻轻拂去衣袖上溅到的一点污渍,动作优雅却带着决绝的意味。
“今日搅了太后雅兴,是臣妾失仪,告退。”
说完,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裙裾划过冰冷的地面,径自朝殿外走去。
剌目的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直而倔强,消失在万寿宫,留下殿内一片死寂,和神色各异的三人。
少年帝王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她决绝离开的背影,那句未能出口的解释与挽留,终究沉沉地压回了心底。
而太后与元婉君对视一眼,眼中算计的光芒,在狼藉的碎片映照下,明明灭灭。
“娘娘,我们去哪儿?”
墨初尘一出万寿宫,挽月与揽星就跟上来,压低声音问道。
“本宫被太后和陛下欺辱,心情不好,去鸳鸯山散散心。同时宣丽将军觐见,让他把东郊大营近三个月的布防图带上。”
“是!”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