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的傍晚,深沉而干燥。
东城区这栋老洋房是陆家祖上传下来的,红砖灰瓦,院子里种着两棵百年的海棠树。
屋内铺着厚重的实木地板,走起路来会出沉闷而有质感的声响。
陆瑾瑜推开家门时,身上那件衬衫领口微微有些塌陷,那是她下午在检察院公诉席上坐了整整三个小时的勋章。
“回来了?”
软糯的嗓音像是一颗剥了壳的荔枝,带着点凉意和清甜,精准地撞进陆瑾瑜的耳朵里。
还没来得及脱掉高跟鞋,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身影就从客厅沙上弹了起来,像只归巢的小雀,精准地扎进了她的怀里。
高挑身材让陆瑾瑜接住对方时并不吃力,此时两人之间的身高差恰好让陆之柚的额头抵在她的下颌线处。
陆瑾瑜被这一撞,原本挺拔的脊背微微松懈了一点,顺势揽住少女单薄的肩膀,鼻尖嗅到了一股淡淡属于高中生的肥皂香气,混合着林之柚特有的甜味。
“怎么不去写作业?在这儿当门神呢?”
陆瑾瑜调侃道,嗓音带着长时间说话后的沙哑,听起来比平时更有质感了。
陆之柚仰起脸,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清澈见底,眼尾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着薄红。
那双环在陆瑾瑜腰上的胳膊收紧了几分,撒娇地蹭了蹭,“想你了嘛,陆大检察官今天是不是又大杀四方了呀?我在家都能感觉到那种威慑力呢。”
“油嘴滑舌。”
陆瑾瑜屈起手指,亲昵地在她鼻尖刮了一下,“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陆之柚立刻露出一副奸计得逞的表情,从陆瑾瑜怀里退开半步,手依旧抓着她的衣角不放,“妈妈,我想吃你剥的石榴。刚才在果盘里看到几个,又大又红,就是皮太硬了,我手疼。”
说着,陆之柚把白净修长的双手伸到陆瑾瑜面前,掌心朝上,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陆瑾瑜无奈地摇了摇头,换上拖鞋,边挂外套边解领带,又将衬衫袖口往上挽了挽,转身朝厨房走,“你是手疼还是心懒呀?高二了,陆小柚同学,你那双拿笔的手,剥个石榴就废了呀?”
“只要你在家,它就是废了嘛。”
陆之柚蹦蹦跳跳地跟在后头,就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陆瑾瑜洗干净手,指挥道“去写作业,我先做饭,饭后如果想吃水果再吃石榴。”
陆之柚不为所动,趴在料理台上,歪着头看她。
陆瑾瑜保养的很好,虽然生育过,但单看外表完全看不透她的实际年纪。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格,给陆瑾瑜美艳的侧颜镀了一层金边,成熟女性的沉稳与那股若有若无的温柔交织在一起,让陆之柚看得有些失神。
陆之柚突然低声唤道“妈妈。”
陆瑾瑜头也不回,继续准备着食材,“嗯?”
陆之柚的嗓音突然变得闷闷的,“周五的家长会,你真的会去吧?我们班那帮男生,听说你会来,一个个都高兴得跟个什么似的。”
陆瑾瑜停下动作,看着少女那张写满占有欲的脸,失笑道“那是给你开家长会,又不是给我开选美会。放心,答应你的事,妈妈什么时候失约过?”
晚饭陆瑾瑜做了意大利面,用过餐后,陆之柚主动去收拾卫生。
陆瑾瑜也没和她客气,便去卧室洗澡了。
洗好出来,陆瑾瑜换了一身藏蓝色的真丝睡袍,长卷半干地披散在身后。
她径直去了书房,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前,翻阅着厚厚的案卷。
不算之前的跨国贩毒案,最高检又接手了一个棘手的贪污受贿案,作为主诉检察官,陆瑾瑜晚上回来还要加班,她都已经连续一周没有在凌晨一点前睡过觉了。
陆之柚收拾完卫生也回房间洗澡去了,出来就带着卷子直奔书房。
书房的门半掩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
极其轻微的两声敲门声过后。
“进。”
陆瑾瑜头也没抬,眉心微蹙,手里拿着红笔在文件上圈出一个疑点。
门被推开,陆之柚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吊带睡裙,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外面松松垮垮地罩着一件薄针织开衫,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肩颈和精致的锁骨。
陆之柚光着脚,踩在深色的木地板上,脚趾圆润粉嫩,像是一截截鲜嫩的藕芽。
“陆女士……”陆之柚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点鼻音,“你还在忙吗?”
陆瑾瑜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从案卷中抬起头。
看到陆之柚这副打扮,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怎么不穿鞋呢?寒从脚起不知道吗?”
“急着找你嘛。”
陆之柚直接绕过桌角,站在了陆瑾瑜的座椅扶手边。
她弯下腰,将卷子摊开在陆瑾瑜面前,上半身几乎贴在了陆瑾瑜的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