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正当她准备放弃时,两辆没有开车灯的大型厢式货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进了仓库的院子。
车身上,“德物流”四个大字在黯淡的月光下若隐若现。
几名工人迅跳下车,熟练地打开仓库大门,开始往车上搬运着什么。
沈昭棠的心跳骤然加。
她躲在更深的阴影里,举起手机,将焦距拉到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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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清晰地拍下了两辆货车的车牌号,并用手机备忘录记下了它们精准的出入时间。
那些被搬上车的,显然不是饮用水。
第二天,沈昭棠几乎一夜没睡,顶着更重的黑眼圈出现在单位食堂。
她心事重重地扒拉着餐盘里毫无味道的饭菜,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这里有人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抬起头,看到了陈默川。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志愿者蓝马甲,额头上带着薄汗,眼神却依旧锐利。
沈昭棠点了点头。
陈默川在她对面坐下,三两口吃着饭,像是不经意地闲聊:“安置点那边情况还是不太好,很多人情绪不稳。”
“嗯,”沈昭棠含糊地应着,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
陈默川没有再多说,只是在吃完饭起身时,将一张擦过嘴的餐巾纸留在了桌上。
他朝她极轻微地点了点头,便汇入了人流。
沈昭棠的心猛地一跳。
她不动声色地将那张餐巾纸攥进手心,回到办公室后,才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展开。
纸上只有一行潦草却有力的字:“今晚八点,码头仓库西侧。”
码头仓库,那是全市最大的救灾物资中转站,由军队和地方联合看管,理应是防卫最严密的地方。
他约自己去那里做什么?
沈昭棠的内心在激烈交战。
去,意味着踏入一个无法预知的危险旋涡;不去,那些被掩盖的真相或许就将永远石沉大海。
她想起了那双干裂的嘴唇,想起了王德的名字,想起了深夜里鬼祟的货车。
最终,她将纸条撕碎,冲进了下水道。
她已经做出了决定。
夜色如墨。
码头像一头匍匐在岸边的钢铁巨兽,只有零星的探照灯在黑夜中划出惨白的光束。
海风裹挟着咸腥与铁锈味扑面而来,远处传来货轮低沉的汽笛声。
沈昭棠换上了一身深色运动服,借着集装箱和建筑物的阴影,小心翼翼地潜行到西侧围栏附近。
这里是监控的死角。
她果然看到了几个人影。
他们没有穿制服,动作飞快地将一辆卡车上的麻袋卸下。
借着远处透来的一点光,沈昭棠看到,那些麻袋上赫然印着红色的“救灾专用防汛沙袋”字样。
他们将这些印有标识的沙袋搬进仓库深处,很快,又从里面搬出了一批外观几乎一模一样,却没有印任何标识的普通麻袋,装上了另一辆等候在旁的卡车。
偷梁换柱!
一股寒意从沈昭棠的脊背窜上头顶。
她立刻意识到这是在做什么。
他们在用廉价的普通沙袋,换掉国家调拨的特制防汛沙袋,再将这些高质量的救灾物资倒卖出去,中饱私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