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腰后震动。
她摸出来,陈默川的消息跳出来:“我在修理厂二楼,百叶窗半开的那间。”
沈昭棠跑过三个路口,拐进一条飘着卤味的老街。
她摘下扎头的皮筋,让长披散下来,又从路边摊位顺了件挂在竹杆上的蓝布围裙系在身上——摊主正蹲在地上拾捡打翻的鸡蛋,没注意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帮工”。
废弃修理厂的铁门虚掩着。
她推开门,铁锈蹭在掌心,抬头看见二楼那扇半开的百叶窗,缝隙里漏出一线暖黄的光。
“昭棠!”
陈默川的声音从二楼传来,带着压低的急切。
沈昭棠顺着生锈的铁梯往上爬,每一步都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推开门的瞬间,混着机油味的风扑面而来,陈默川正蹲在窗台下,笔记本电脑亮着,屏幕蓝光映得他眼窝青。
“给。”沈昭棠摘下包,取出里面的微型摄像头,“隐藏仓区的物资清单,数量比下记录多了近两倍。”
陈默川接过设备的手很稳,指节因为长期握相机有些变形。
他打开摄像头卡槽,将存储卡插进电脑,屏幕上立刻跳出成箱物资被装车的画面,日期显示是三天前的深夜。
“我会连夜剪辑成完整报道。”他抬头时,镜片后的目光像淬过冰的刀,“省纪委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就差实证。”
沈昭棠靠在满是油污的墙上,这才现自己的手在抖。
她想起昨夜在仓库里,赵文斌的司机抽着烟指挥装车,烟灰落在“抗洪专用”的纸箱上,火星子“呲”地烧出个洞,露出里面崭新的羽绒被——而安置点的老人还裹着薄毯子,在漏雨的教室打地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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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陈默川的手机突然亮起。
他扫了眼屏幕,脸色骤变:“赵文斌半小时前给韩老板打过电话,说‘他们可能掌握了什么,想办法把那个女人的设备弄掉’。”
沈昭棠的后颈泛起凉意。
她摸出自己的手机,通讯记录里果然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是局里的座机——周明远的号码。
“他们可能已经查到我去过仓库。”她扯下蓝布围裙扔在地上,“我得回单位,档案室有历年采购合同,赵文斌和王德的转账记录应该在里面。”
陈默川按住她的手腕:“韩老板的人现在可能在跟踪你。”
“所以我骑共享单车。”沈昭棠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停在修理厂后门的那辆银色小电驴,我换了共享单车的二维码。”
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陈默川脸上割出明暗的棱线。
他突然笑了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梢的碎:“你比我想象的更像你父亲。”
沈昭棠一怔。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背着她趟过齐腰深的洪水去医院,裤腿上沾着的水草在太阳下泛着青;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说:“昭棠,别让洪水冲走良心。”
“走了。”她转身下楼,没让陈默川看见眼眶里的热意。
县应急管理局的档案室在顶楼,铁门挂着老式铜锁。
沈昭棠摸出从后勤科顺来的钥匙——上周帮王姐搬档案时,她注意到这串钥匙总挂在她办公桌抽屉把手上。
金属碰撞声在空荡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她推开门,霉味混着纸张的气味扑面而来。
档案架上标着“o抗洪物资”“oo灾后重建”的纸箱层层叠叠,最里面那排,她记得去年整理时见过“供销联合采购”的红标。
“咔嗒。”
手机震动。
陈默川来消息:“韩老板派了两个人在你家楼下,骑黑色摩托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