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小算盘打得啪啪响,罗林氏忽然听见一阵嘈杂。
“这院子里就藏着那个偷肚兜的淫贼!
“这家人不是上月才搬来的?”
“这是张家的房子吧?听说租给了外地来的。”
“什么外地来的,一对老夫妻,说话带着维扬声气,还有一个大肚子的姑娘家,每天关着门,看着本分,谁成想竟是淫贼的窝!还说是儿媳?恐怕是养在外头的私宅子吧?”
“竟是这般的下作人家?可不能让她留在咱们巷子!”
“就是,传出去了,咱们铁豆子巷也成了养暗门子的地方了!”
“开门!滚出去!”
“开门!”
眼见一个穿着体面的妇人抱着个包袱,身边还带着仆妇,便有人问:
“你可是来寻这家人的?”
“不是。”罗林氏看着手拿门闩棍棒的十几号人,轻轻摆手,声音极小,“我是要去前面。”
兰婶子一步上前挡在了她前面,笑着说:“我们是往前头青花巷子寻人裁衣裳的,听说有个手艺极好的娘子。”
“大概是有这么个人,这边往青花巷子不好走,你从前面绕吧。”
“这位夫人一看就是守礼的人家,怎会跟淫贼牵扯?”
兰婶子道了谢,转身扶住了自家夫人的肩。
“夫人,咱们走错了道了,这位义士说了,去寻做衣裳的那位娘子,得从前面的街上绕过去。”
罗林氏也慢慢转身,转到一半又停住了。
她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庭晖落到这些豺狼手里。
察觉到她的犹豫,兰婶子手上的力道多了两分。
“夫人。”
回头看着那些正砸门的凶狠汉子,罗林氏身上轻颤两下。
“您此时出头,不过是多一个人受磋磨。”
“那是庭晖、那是庭晖。”罗林氏心如刀绞,泪水几乎塞住她的喉咙。
兰婶的声音极轻,又急促:“少爷在这儿,没人知道他是罗家少爷,曹栓他们护着一个少爷能护着大半,您要是出面,事情闹大了,被人知道了少爷的来历,毁的是罗家的名声。”
“罗家的名声”五个字让罗林氏身上一软,被兰婶子半拖半架着带出了铁豆子巷。
巷口处已经围了看热闹的人,黑压压一片,骇得罗林氏连泪也不敢流。
两人从人群中出来,躲到无人角落里,鬓发都有些乱了。
罗林氏抓着兰婶的手:
“兰婶,咱们去找守娴,去找守娴带人来救她哥哥!”
兰婶不认同她的话:“夫人,维扬城里半城的人都认识东家,何苦把她拖进来?赶紧去找坊长才是正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