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母一次又一次地这麽称呼小婴儿。
在重要的追悼会上,小婴儿哭闹不止时,她一步步走到女儿遗体旁,把孩子放下。
“你不会孤单。”
要不是在场有其他人阻止,小孩儿险些被她强行放在时青梅身边,一起进焚化炉。
时母,疯了。
在正常的时候,她细心地照顾着小孩儿,在更多时候,她用怨恨的眼神看他。
“你为什麽不去死?”
“是你害死了我的女儿,你怎麽配笑得这麽开心?哭啊,你给我哭!”
时母的精神太差,小孩儿终究是被送回时青梅婆婆和丈夫那边。
只是,情况并没有变得更好。
老妇人着急张罗着儿子相亲,很快接回新儿媳妇儿。
男人有了新妻子,很快又有了新的孩子。
被送回的时青梅留下的孩子,成为人人嫌弃的累赘,在还不会完整说话时,被丢在这个亲戚家,那个亲戚家。
等到能住校後,更是只有在学校不能住人时,才拥有回家的资格。
苏盼盼看着这一切,气得笑出声。
“时青梅,你在哪个垃圾桶里找的男人?”
她真心为时青梅难过。
而这一切的荒诞,在梦境开始破碎时染上黑色。
那个独自坐在教室里写作业的小男孩儿,突然开口说:“我的名字是,时宴深,时青梅的时,丧宴的宴,深埋的深。”
阿宴?
苏盼盼呼吸一滞,数不清的苦涩在心中蔓延。
过去关于入梦卡的一切问题,从鲜血中长出答案。
裂缝出现,一切消失。
可是,苏盼盼并没有回到云栖园。
周围的景象再度重组。
周围空荡荡一片,在她脚下,是一望无际的红花。
苏盼盼一眼就认出,那是忘忧。
花朵之上漂浮着一个个肥皂泡,肥皂泡里出现一个个画面,每一个画面里都有她。
密密麻麻到让人心惊胆战。
整个世界都是她。
只有她。
但苏盼盼清楚知道,这里是时宴深的世界。
可是,这里没有他。
时宴深的世界里,没有时宴深,只有苏盼盼。
苏盼盼伸出手,尝试去碰肥皂泡,大概因为里面装着她,所以泡泡竟然没有破。
她手上稍稍用力,一个肥皂泡飘向另一个肥皂泡。
两个泡泡合二为一,变成更大的泡泡。
“可行。”
简单验证後,苏盼盼把一个个泡泡合在一起。
意识是很奇妙的存在,有时候感觉过了很多很多年,其实不过眨眼之间。
时间在这里留不下有效痕迹。
苏盼盼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眼前的泡泡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大。
最後的最後,终于只剩下最後一个巨型肥皂泡。
肥皂泡里,是变幻着的不同表情不同时间的她。
苏盼盼一个助跑,吵肥皂泡撞去。
啪——
这一次,泡泡,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