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所以一直没有碰苏荃,哪怕是她的一个手指头和一根丝。
就是想用血海深仇为饵,耐心地等待,等待着她走投无路,主动投入自己怀抱的那一刻。
他知道,这一天,并不遥远。
果然,苏荃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决绝。她缓缓地从凉椅上坐起身,动作像是牵线木偶般僵硬。
“好……”她轻声说道,仿佛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她所有的生命力,“今晚……我就给你。只希望你……遵守承诺。”
“哈哈哈!好!好!好!”男子闻言大喜过望,连说三个好字,“姑娘放心!我一言九鼎!”
苏荃没有再看他,只是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你……你先去屋里,我……我稍后就来。”
“好好好,我等你,我等你!”
男子此刻已是心花怒放,色与魂授,哪里还会有半点怀疑。他搓着手,得意洋洋地转身,快步走进了里屋,甚至还体贴地为她关上了房门。
庭院中,瞬间只剩下了苏荃一人。
她缓缓抬起头,仰望着夜空中那轮时而被乌云遮蔽的月亮,清冷的月光洒在她惨白如纸的脸上,显得格外凄美。
两行清泪,终于无法抑制,顺着她完美的脸颊悄然滑落,滴落在素缎的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渍。
她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所有的哀伤与柔弱都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与决绝。
“爹,娘……女儿不孝,不能为你们报仇了……但女儿,绝不会让你们的仇人,玷污了女儿的身子……”
她低声呢喃着,像是在对天上的父母起誓。
“哦?还有后手么?”林轩的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看来,也不是一朵彻头彻尾的小白花。”
怀着这份好奇,林轩悄无声息地飘到了里屋的窗外,收敛全身气息,透过窗纸的缝隙,向内里望去。
只见屋内的陈设也颇为雅致,一张八仙桌,几把太师椅,墙上还挂着一幅山水画。淡淡的熏香在空气中弥漫。
那位男子,此刻正瘫软在里屋的红木大床上,面色潮红,呼吸粗重,看上去似乎已经酒意上涌,又或是别的什么原因,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半分力气。
他咧着嘴,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淫笑。
“你来了。”他看着门口,声音含混不清,充满了急不可耐的欲望。
片刻之后,苏荃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她已经换上了一件素白色的长裙,头也简单地挽起,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妩媚,多了几分清冷。
她看着床上那男人,惨白的脸上挂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对啊,我来了。”
她心中冷笑狗贼,我白天在你茶里下了药,药性虽慢,但此刻也该作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眼中爆出滔天的恨意!
只见她右手闪电般地从宽大的衣袖中滑出,手中赫然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
“狗贼!去死吧!”
她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厉喝,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床上那的男子心脏位置,狠狠地捅了上去!
这一刺,凝聚了她所有的仇恨,迅捷而决绝!
然而,面对这致命的一击,床上的男子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丝讥讽和看好戏的冷笑。
他甚至没有起身。
就在那锋利的匕即将刺入他胸膛的一刹那,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对着前方轻轻一挥。
呼——!
一股无形的掌风,瞬间从他掌心喷薄而出。
那股掌风,如同海啸中的巨浪,狠狠地拍在了苏荃那娇弱的身躯上。
“砰!”
苏荃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她手中的匕瞬间脱手飞出,“铛”的一声钉在了远处的墙壁上。
而她整个人,则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倒在地。
“噗!”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染红了她胸前雪白的衣襟,触目惊心。
“你……你没有中毒?!”苏荃难以置信地看着床上的男人,他哪里还有半分无力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