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祚面无表情地把人推开,他没把汤嘉童的话放在心上,不管是哪句话,他这里本来就都是便宜货,包括他。
洗完澡,邵祚只顾得上把头发吹到不滴水的状态,便着手给汤嘉童换被子,何佳婷送来的睡衣也给汤嘉童了,做完这一切,他蹲在电视机的柜子跟前,在里面翻找出过敏药,确定在保质期内后,他把两支药放到茶几上,就迈步进了房间。
进去一会儿,男生又出来了,拿走了药膏,他本来指望汤嘉童洗完澡以后自己抹,但依照汤嘉童的脑回路,把药膏直接挤进嘴里也说不定。
把自己洗得软软的香香的汤嘉童飞扑到了床上,“老公,你闻闻我,香不香。”
汤嘉童从来就是行动派,邵祚不动他就动,他扒着衣领,主动把自己往邵祚面前送。
邵祚真的困了,他敷衍地低了一下头,“香。”
然后很快就接着说:“趴下,我给你抹药。”
汤嘉童二话不说脱了上衣和裤子,只穿一条白色底裤赤条条趴在了邵祚腿上。
“……”
少年的身材比例很好,细腰长腿,肩颈线条平滑流畅,没有一块多余的累赘的肉。
有些东西是后天带不来的,娘胎里就把后天给不了的全给他了。
命好得让人都讨厌不起来,只剩无力。
邵祚像腌肉似的给汤嘉童快速搽好了药,揣进被子中,汤嘉童还睁着一双夜猫子似的亮眼睛,“老公你真厉害,我又多喜欢你一点咯。”
“那我挺倒霉的。”
“口是心非。”
灯关掉后,汤嘉童明显还精神奕奕,他爬到邵祚身上,“老公,我的公公婆婆去哪里了?”
“……死了。”
少年几根柔软的手指头摸索到了邵祚的脸上,邵祚偏头躲开。
“你没有偷偷哭吗?一般人都会哭的,我妈妈死了我就天天哭。”
“哭过了。”邵祚没有再躲,任汤嘉童的手指放在自己的眼皮上。
“哭过就不哭了?爱的人不见了,难道不会想念一次,就哭一次。”
“那是你。”
“噢,我知道我是很爱哭的,老公你不许说我,好吗?”
汤嘉童估计是要睡着了,手指从他的脸上滑到了脖子上,但嘴里还没有停下呢喃。
“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可以嫌弃我,但是老公不可以,我们是彼此唯一的家人了。”
“我现在爱你,我就可以包容你的一切,可是当我真的被伤透的时候,你才知道,我的底色是绝情,我,决不回头。”
邵祚已经绝情地睡着。
汤嘉童摸到了邵祚敛起的眼皮,心想,果然,被爱的人都有恃无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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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两人一前一后地进电梯,汤嘉童是连电梯都不会按的,他只管晃着手中的麦片杯,“谢谢老公给我泡麦片。”
他话很多,哪怕邵祚一路上半个字不讲,他也能呱呱唧唧嘀嘀咕咕地说一路。
“老公你说,电梯会不会到了某一层,然后外面站着一个认识我们的人,羡慕地看着我们说,哎哟,小夫妻俩感情真好。”汤嘉童幻想得眼睛都亮晶晶。
“老公我作业好像又没写。”
“老公,你买一辆自行车好吗?我想你载着我上学,我不想坐公交车,因为我不喜欢上面的味道。”
邵祚的上学之路从来没这么吵过。
拥挤的公交车车厢内大半都是学生,不全都是一所学校,这条线上带他们学校一起有两所高中一所初中,不过哪怕叫不出名字,彼此还是能认出几张熟面孔。
邵祚从上初中开始就坐这条线的公交车,他个子拔高了,身形更挺拔清隽,也更拒人于千里之外,所以哪怕如今已经褪去大部分稚嫩,收到的情书却没以往多。
汤嘉童挤公交车不熟练,差点被同站的几个男生给挤出了车门,眼见着邵祚上了车,他眼睛都急红了,小声在后面喊老公。
邵祚没听见他叫自己,他只是突然发觉身后的叽叽喳喳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