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路上,车很少。
车子平稳,一路绿灯,车内没人说话,盛一鸣低声骂了一会,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了过去。
车辆划过盘山路,驶入别墅后停下,车门拉开的瞬间,晚风中残留的冷气瞬间卷了进来。
盛一鸣一哆嗦,意识还陷在混沌里,就被狠狠拽出了车外,凛冽的寒风兜头扑面,瞬间糊了满脸。
整个脑子瞬间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泡满了酒精,一半被风吹成了冻豆腐。
“你们干什么?!”
“谁招你们进来的?”
“唔,你、你们放开我!我会自己走!”
但那几人完全听不到似的,压着他往前走,盛一鸣气得脑子都要炸了,踉跄地挣扎叫骂。
“你们是聋子么?!谁派你们来的?是不是程励珩?!”
“你们帮他办事没什么好处的!他姓程,我才姓盛,你们还不赶紧放开我!!”
说着,在不远处的廊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连忙挥着手喊道:“妈!”
盛夫人快步跑了过来,离近一看,竟满脸是泪。
盛一鸣愣了一下,心里骤然一凉:“妈,家里生什么事了?”
“你告诉妈妈,你没有在你爷爷的水里下药!”
一记重锤迎头砸下,盛一鸣脸上的酒气瞬间消散,整张脸变得煞白。
挣扎的动作僵在原地,嘴巴动了动,但嗓子却像是被糊上了一样,久久说不出话。
盛夫人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刚刚止住的眼泪奔涌而出,抖着手去抓他的肩膀:“为什么啊盛盛?爷爷对你不好么?你忘了么?小时候你最喜欢坐在爷爷肩膀上玩了……”
“为什么?”
盛一鸣咧开嘴,在黑夜中撕开伪装,露出了盛夫人从来没见过的样子:“您说为什么?”
“自从程励珩回来了,爷爷什么时候正眼看过我?我就像是一个失败的试验品,一个无用的垃圾一样,被他丢弃!!”
“明明我才是他从小养在身边的孩子,为什么现在公司的事情却要交到程励珩的手里?!”
“就因为我不是亲生的么?!妈妈,这不公平。”
盛夫人看着自己疼爱到大的孩子说不出话,半晌,捂着嘴默默流泪。
盛一鸣垂着脸,飞快地思考着退路,有一瞬间,他想过跑,但要是真跑了,盛家要是因为这个真的不认他了,那这可是杀人未遂!
不行、绝对不行……
怎么办……
押着盛一鸣的几个人对视了一眼,绕开她,打算直奔祠堂。
擦肩而过的瞬间,盛一鸣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哭着就要跪下,“妈,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我就是太害怕了……”
“哥哥那么优秀,爷爷也不再理我……呜呜,对不起妈妈,你帮帮我,求求您……”
盛夫人一颗心瞬间软了下来,扶起地上的儿子,泣不成声:“是我的错,是我没教育好你。”
盛一鸣一边落泪一边摇头,后槽牙都要咬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