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的地方自然是夜宵店,这一点宁秀山也知道,刚结婚的时候季存之是有所收敛的,但宁秀山本人似乎并不在乎他在外面彩旗飘飘,于是后来他出去玩也就不再避讳着宁秀山了。
回到厂房的时候,因为要囚禁司青临时接的灯泡还亮着。此时距他离开这里已经过去了二十个小时。
司青躺在地上,脸色青白,连带着嘴唇都是毫无血色的,他的表情很平静,似乎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痛苦了一般。季存之却大叫了一声,将宁秀山推到一边去,吼道,“你做什么?会闹出人命的!”
宁秀山正试图将另一枚钉子,钉到司青的腕骨上去。钉子和扳手落在地上,工具箱被碰倒,哗啦啦散了一地。
季存之脸色煞白,将樊净突然的来电转述给了宁秀山。
他的酒已经醒了,恐惧顺着褪去的酒意,一路攀到头顶,攥住他的咽喉。提到樊净的时候,他不自觉地想到曾经坊间流传的种种可怕传说,被囚禁在疯人院的亲生父亲,被灌入水泥沉海的亲哥哥。。。。。。他的身体终于开始抖了起来。
宁秀山睨了他一眼,唾弃季存之的懦弱,“你怕樊净做什么?之前你不是还兴味盎然地说要尝尝樊净的人吗?难道被咬了一口就成了软蛋?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樊净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在乎郁司青的死活!”
听出宁秀山变着法子骂他,季存之强压下心中的怒火,道,“可你不是不知道那人的恐怖,万一。。。。。。万一他来找人,万一咱们来不及躲出国,最起码人活着还能当个筹码。要是真把人弄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宁秀山笑道,“你慌什么,就算樊净找了来,按照咱们之前定的结果,在出国前,一把火烧了这里,反正在这荒郊野外也没什么邻居,就算樊净能发现这里,郁司青也早就死了,这就叫死无对证。”
季存之暴躁地抓了抓头发,重重地一跺脚,怒道,“总之你注意分寸,樊净那种人不是好对付的。”
季存之脚步虚浮地离开了,并没有留意到不远处的角落,摄影机亮起的红点。宁秀山起身,将摄影机抓在手中。
季存之那样的草包并不知道,樊净既然问出了这句话,那么他迟早都会找到这里。不过这样也好,因为他已经想到了一个更加有趣的游戏。
足够让樊净和司青坠入地狱,永世不得超脱。
从挂断电话,到专业的安保团队包围了宁家,时间只过了短短半小时。可他的人将宁家在海市租住的别墅翻了个底朝天,都没能找到司青的痕迹。
别墅的主人都不在,林溪住院,宁远程在京市忙着拉关系挽救宁家的企业,宁秀山和季存之则不知所踪。
屋里只剩下个年纪颇大的女佣,原本气恼大半夜被惊扰了睡眠,嚷嚷着要告樊净私闯民宅,后来觑见樊净阴沉的脸色,很快鹌鹑似地闭上嘴巴。见樊净对她一抬下巴,很快表忠心一般凑上前,大倒苦水,从林溪嫌她做的饭不好吃,到宁秀山的阴晴不定。
“宁家这一大家子,难伺候哩!”女佣抱怨道,带着夸张的肢体动作,“他们犯什么事啦?宁太太已经好多天没回来了。”
“不过他们犯事了也不意外的啦,秀山少爷看着脾气好,实则不是个好相与的,我宁可伺候太太也不敢和他打交道的。”女佣露出神秘的表情,压低了声音道,“我养的狸猫死了,秀山少爷杀的,瞧着白白净净的是个好孩子,可心眼忒狠了,那他回来得晚了,我问他要不要吃东西,他不搭话,反而一脚就给猫踹死了。”
说到伤心处,女佣又兀自抹了抹泪,诉苦道,“狸猫子亲人得狠,可不是乱抓人的坏东西,也不知哪里惹到他了,对着个狸猫撒气——我是不敢再做下去了,我已和家政公司商量好,做满这个月就不做了,在这里总觉得瘆得慌。”
安保公司结束了搜查,一无所获。樊净很少有犹豫不决的时候,可此时此刻,他却并不知道司青并不在这里是好事还是坏事。
樊净坐在破旧脱皮的沙发上,宁家客厅里的钟摆指针坏掉了,咯吱咯吱地来回打转,女佣还在断断续续诉说这家人的古怪,下属们噤若寒蝉,等着他的下一步指令。其实他也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去哪里,早在两个小时之前,他就已经命令助理立即调取监控,调查司青离开医院后的行动轨迹,可是监控拍到了司青被季存之和宁秀山搀着上了车,那辆车子带着司青,一直到在监控里失去了踪迹。
季存之说司青回到了宁家。
可是司青并不在这里。
樊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司青走后,他就没有再完整地睡过,他深吸了一口气,有一瞬间几乎在沙发上昏睡过去,可是很快,一股剧烈的心悸攥住了他的咽喉,他倒抽着凉气惊醒,只过去十五分钟。手机在震动,并不是司青打来的电话。
但是每一个电话都和司青有关,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在司青生死攸关的时刻,他居然睡着了,樊净懊恼得几乎想抽自己两巴掌。实际上李文辉的电话刚刚打进来。
“樊总,监控在郊区附近就断了,接走司青的车是□□,我们已经联系了海市交警大队,经过前后路段监控多方比对,事发当日有十四辆车为疑似车辆,经过逐一排查,有四辆车高度疑似,目前正排查这四辆车移动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