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选对吧?”
兰因叹了口气,拿起一颗瓜子磕开,“其实学长,这个问题的标准答案是——”
“你应该先看看周围有没有人。”
秦明:“???”
“如果没有人,”兰因笑眯眯地继续说道,“你当然是先提裤子再踹我两脚,毕竟我都把你裤子拽下来了,这得多大仇啊。”
秦明彻底石化在原地。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碎成了粉末。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几分忍俊不禁的笑意:“兰因,别欺负秦学长。”
唐三缓步走来,眼神清亮如水,他走到兰因身边,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保温杯,帮她续上热水。
“唐三!”兰因立刻告状,“秦学长答不上来我的问题,看来天斗皇家学院的教学水平还有待提高啊。”
唐三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转头对还处于宕机状态的秦明歉意地笑了笑:“学长见谅,她平日里就喜欢想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并无冒犯之意。”
秦明这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对兄妹,苦笑着摆了摆手:“无妨,是学妹思维敏捷,角度……清奇,我受教了。”
“不过,”他看着重新躺回去准备继续当咸鱼的兰因,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学妹这份豁达与……独特,或许正是我们这些人所欠缺的。”
在这个实力为尊,等级森严的魂师界,每个人都活得紧绷压抑,为了变强不择手段。
像兰因这样,能把“摆烂”说得如此清新脱俗,能把尴尬化解得如此荒诞可笑的人,就像是这沉闷世界里的一缕清风。
虽然这风,有时候稍微有点“不正经”。
供奉殿内,穹顶高耸,金色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倾泻而下,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投射出斑驳陆离的光影。
千道流立于案前,面对着一张上好的宣纸,迟迟未能落笔,那支狼毫在他指间微微轻颤,似是承载了某种他也说不清道不明的重量。
已有数日未曾入那个荒诞离奇的梦了。
那个自称“小咩咩”的女子,那个总是病恹恹地瘫在各种奇怪道具里、张口闭口全是“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的无赖丫头,竟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再未闯入他的梦境。
起初,千道流只觉耳根清净,终于不必在梦中被迫去完成那些莫名其妙的试炼,也不必对着一个看不清脸的黄毛丫头掏钱袋。
可随着日升月落,那份清净逐渐酵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落,就像是习惯了窗外那只总是吵闹的云雀,某日它突然不再造访,留下的窗台便显得格外寂寥。
他叹了口气,终于还是落了笔。
笔尖先勾勒出的,是一抹淡橘色的丝,仿佛夕阳将坠未坠时的颜色,带着一点点暖意,又透着几分易碎的苍白。
随着墨色晕染,少女的轮廓渐渐清晰,她额间缀着精致的饰物,间簪着的红丝带,衬得那张脸生动无比。
就在千道流即将勾勒出那双眼睛的神韵时,一阵寒风夹杂着几缕不合时宜的喧闹,卷入了这座神圣的殿堂。
“大哥今日好兴致,没在神像前枯坐?”
清脆如少年的声音响起,光翎斗罗足尖一点,落在了案几旁,湛蓝的眸子好奇地往宣纸上探去。
紧随其后的是青鸾斗罗,以及那对形影不离的兄弟,千钧与降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