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成了冰霜。
“唐三?”兰因见秦明迟迟不动作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侧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唐三。
唐三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想给,那是他的“工作”。从诺丁学院开始,给兰因梳头、泡脚、涂药,这些琐碎而亲密的小事,早就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成了他宣誓主权的无声领地。
现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学长”,不仅有着光鲜的履历,还要堂而皇之地介入这个属于他和兰因的狭小圈子。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精心呵护的盆栽,突然要被别人拿起剪刀修剪,很糟糕。
可是……
兰因正看着他,那双紫眸里写满了“我好累,我想躺平,赶紧找个人伺候我”的渴望。
她只是懒,她单纯觉得秦明既然答应了那就是天经地义的“代偿”,她没有别的意思。
唐三给自己洗脑以后,慢慢地松开手指,将药膏递到了秦明面前。
“麻烦学长了。”
秦明接过药膏,指尖触碰到那微温的瓶身,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位“小学弟”的话中之意。
他讶异地挑了挑眉,目光在唐三和兰因之间流转了一瞬,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又没有点破,只是温和地点了点头:“分内之事。”
于是,在这昏黄的休息室里,上演了一幕极其诡异却又莫名和谐的画面。
秦明绕到兰因身后,微微俯身。
他先是用指尖挑起一点绿色的药膏,在掌心化开,利用魂力微微加热,直到药膏散出一种清冽的草木香气。
兰因紧绷着身体,准备迎接可能到来的拉扯疼痛,但当那双温热的手指触碰到她头皮时,她忍不住舒服地哼唧了一声。
“力度不错,秦老师,你以前是不是在理店兼职过?”
秦明失笑,手中的动作越轻柔,他的手指穿过那些焦枯的丝,避开打结的地方,一点点将药膏涂抹在受损的梢上。
“并没有。”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只是以前带学生的时候,雁子那丫头也经常弄得一身伤,习惯了照顾人。”
秦明垂眸看着眼前这个少女,离得近了,他才现,在那副狡诈狂妄的表象之下,她是真的瘦弱。
那截露在领口外的后颈,白皙得近乎透明,脆弱得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折断,被雷霆烧焦的丝纠缠在一起,衬得她的皮肤愈苍白。
这就是昨晚那个在厕所门口,即使怕得要死,也要吼出“这是命令”的女孩吗?
这就是刚才在斗魂台上,即使被围攻,也要用最滑稽的方式把敌人耍得团团转的“请勿打扰”吗?
秦明的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涟漪,似乎是对于“矛盾体”的好奇,又是一种对于某种顽强生命力的本能吸引。
他拿起那把桃木梳,动作轻缓,开始梳理兰因那些打结的丝。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秦明轻声提醒。
“没事,尽管来。”兰因闭着眼睛,懒洋洋地说道,“只要别把我薅秃怎么都行,毕竟我这颜值,全靠这点头撑着,要是秃了,我就只能回炉重造了。”
“噗——”旁边的小舞没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