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穿过密林,卷起层层叠叠的松涛声,偶尔夹杂着几声不知名虫豸的低鸣,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微妙的粉红气息。
半山腰的一处隐蔽凉亭外,繁花掩映,月影婆娑。
兰因此时正处于一种极其高难度的“潜行”状态。
她捧着保温杯,缩在假山背后的一处凹陷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双在夜色中熠熠生辉的紫眸,像只守株待兔的猹。
视线下方,几十米开外的溪边巨石上,两道身影依偎在一起,玉天恒揽着独孤雁的肩膀,两人正对着月亮互诉衷肠。
“雁雁,上次在索托城,你受委屈了。”玉天恒的声音低沉深情。
“天恒,我不委屈。”独孤雁的声音软得像水,全然不见擂台上的狠厉,“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输给那个坐轮椅的吉祥物……我也认了。”
兰因狠狠嚼了一颗瓜子,什么叫“坐轮椅的吉祥物”?那叫身残志坚的战术大师!懂不懂什么叫此时无声胜有声,此身不动胜千动?
她今晚本来是出来透气的,谁知道这后山的路修得跟迷宫似的,转着转着就转到了这儿。
本着“来都来了”的四字真言,她开始收看《霸道龙少爱上毒辣蛇女》的节目。
下方的对话还在继续,内容逐渐从战队战术上升到了家族联姻的压力,又从联姻压力谈到了未来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兰因听得津津有味,正准备掏出一把瓜子仁继续嗑,忽然,脊背莫名窜上一股寒意,像是有一条湿滑冰冷的毒蛇,正顺着她的脚踝缓缓向上爬行,信子几乎要舔舐到她的后颈。
兰因嗑瓜子的动作一僵,作为拥有白泽武魂的人,她对危险的感知力堪称雷达级别,这种让人头皮麻的压迫感,绝不是玉天恒那种魂宗能散出来的。
有人,而且是个强者。
兰因屏住呼吸,动作僵硬地转动脖子,顺着那股寒意的来源,看向了自己右手边大概十米开外,另一座更高的假山顶端。
这一看,她差点把手里的保温杯扔出去。
只见那座假山的嶙峋怪石之上,竟然趴着一个人。
还是个男人,身形修长,一袭墨绿色的长袍几乎与周围的植被融为一体,此时他正以壁虎的高难度姿势贴在石壁上,姿态虽然诡异,却莫名透着一股慵懒的高贵。
借着透过树梢的月光,兰因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看起来极为年轻英俊的面孔,皮肤白皙,五官轮廓深邃而冷峻,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头墨绿色的长,以及那双闪烁着幽幽金光的眸子,眉心一点殷红如血的朱砂记,在这清冷的月色下,更添几分妖冶与邪魅。
那双蛇一般的眼睛,微微一动,越过十几米的虚空,与兰因,四目相对。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停滞了。
兰因:“……”
绿男子:“……”
一种名为“尴尬”的气氛在两座假山之间疯狂蔓延。
兰因的大脑飞运转,这个造型,这个色,这个气质,还有那股阴冷的气质……这他爸不是那个传说中性格古怪的毒斗罗——独孤博吗?!
他怎么会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