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因调整了情绪,瞬间戏精附体。
“大哥……”
这一声呼唤,百转千回,带着三分委屈,三分无助,还有四分“我被做局了”的凄凉。
高座之上的千道流指尖微颤,缓缓睁开了眼。
这个麻烦精每次来,不是为了金魂币,就是为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保命道具,像一只囤积癖作的小仓鼠。
但今日,这只小仓鼠似乎真的遇到了难处。
“怎么?”千道流声音温润如玉,带着长者特有的包容与从容,在空旷的云海中回荡,“又是谁惹咱们的小财迷不痛快了?”
兰因走到台阶上,也不讲究什么形象,直接一屁股坐了下来,双手抱膝,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大哥,这次不是钱的事儿。”
她吸了吸鼻子,“我可能……要护不住我家里人了。”
千道流闻言,眉心微蹙,身形一晃,慢慢走了下来,一袭金色长袍在云海上拖曳出流光的痕迹。
他撩起衣摆,竟也就这么毫无架子地在兰因身边坐下,“说来听听。”
兰因偷偷瞥了他一眼,见鱼儿上钩,便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大哥,你知道的,我这人命苦,我哥是个木头,家里还有一群不省心的熊孩子。前些日子,我们家捡到了……嗯,怎么说呢,一个特别稀罕的‘宝贝’。”
“那是个活物,长得挺招人疼的,但它身上有股特别‘香’的味道。那种一旦被外面那些贪婪的坏蛋闻到了,就会疯一样扑上来把它拆皮剥骨。”
千道流听着,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
身为武魂殿大供奉,他这一生见过太多所谓的“至宝”。
无论是天材地宝,还是稀世魂骨,亦或是……某些化为人形企图融入人类世界的异类。
他太清楚那种“怀璧其罪”的道理,也太清楚世人的贪婪有多么丑陋。
但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本来吧,家里有个传家宝能遮住这股味。”
兰因苦着脸,双手一摊,“结果那传家宝是个势利眼,嫌弃那‘宝贝’心思不够纯,死活不肯干活。现在好了,马上我要出一趟远门,要去一个满是坏蛋的地方。你说,要是那‘宝贝’的味被人闻出来了……”
说到这里,兰因抬起头,可怜巴巴地望着千道流。
“大哥,我哥哥把那‘宝贝’当亲人,我也是。要是它出了事,我那个傻哥哥肯定会跟人拼命。他要是拼命,我也得跟着拼命。我这身子骨你也知道,拼一次命,估计就得直接删号重练了。”
她伸出手,轻轻拽住千道流金色的袖摆,摇了晃:“大哥,您这么厉害,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您有没有什么……能锁住味道,掩盖气息,让人就算是拿放大镜都看不出真身的好东西?哪怕是那种只能用一次的残次品也行。”
千道流垂眸,透过那层模糊的马赛克,看着兰因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明明是个贪财怕死的麻烦精,可在这玩笑般的诉苦里,他却听出了一股为了守护重要之物而不惜一切的孤勇。
这种感觉,很熟悉。
就像当年的他,为了守护天使一族的荣光,为了那个尚未降临的神位,所做出的那些承诺与牺牲。
“果然是麻烦精。”千道流无奈地叹了口气,“每次来都要把我的家底掏空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