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松开了握着我的手,翻身平躺下来,重新将我揽进怀里。手臂环过我的肩膀,让我枕在他的臂弯里。另一只手,则再次覆上我的小腹,这次只是轻轻放着,不再施加任何压力。
&esp;&esp;“睡觉。”&esp;他闭上眼,声音带着倦意。
&esp;&esp;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对话,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esp;&esp;我僵硬地躺在他怀里,枕着他结实的手臂,身体依旧紧紧贴着他滚烫的侧身。他的心跳沉稳有力,透过紧贴的胸膛传来,一下,又一下。
&esp;&esp;可我的心里,却像投入了巨石的深潭,波澜万丈,久久无法平息。
&esp;&esp;他信了。
&esp;&esp;他相信我会一直吃避孕药,相信不会有意外。
&esp;&esp;所以,他刚才说“想要你生一个”,或许……只是一时情动、心血来潮的戏言?或者是另一种形式的、带着占有欲的情话?并非真的想要一个孩子,只是想要用这种方式,来确认他对我的绝对掌控和占有?
&esp;&esp;这个猜测,让我心头那阵因为“生孩子”而掀起的惊涛骇浪,稍微平复了一些。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淡淡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失落?
&esp;&esp;不,不是失落。是庆幸。对,庆幸。
&esp;&esp;我默默地在心里告诉自己。
&esp;&esp;生孩子?太荒唐了。我才二十岁,人生刚刚以“林晚”的身份重新开始。我还有那么多事情想做,那么多地方想去。怎么能被一个孩子,被一段如此复杂、如此不见天日的关系彻底绑住?
&esp;&esp;而且……给他生孩子?以什么身份?情妇?外室?一个永远躲在阴影里、连孩子都无法堂堂正正拥有父亲姓氏的女人?
&esp;&esp;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窒息,感到巨大的羞辱和不甘。
&esp;&esp;可是……
&esp;&esp;我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触碰了一下他依旧覆在我小腹上的、温热宽厚的手背。
&esp;&esp;那里平坦,柔软,因为刚才激烈的性爱,肌肉甚至还有些微微的酸软。
&esp;&esp;如果真的……
&esp;&esp;如果真的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那里悄然孕育,融合了他的骨血,也延续着我的生命……
&esp;&esp;那会是什么感觉?
&esp;&esp;这个念头像一缕不受控制的青烟,再次顽固地钻了出来。
&esp;&esp;我的脸颊又开始发烫。
&esp;&esp;赶紧打住!林晚,你在想什么!疯了吗!
&esp;&esp;我用力闭上眼,将脸更深地埋进他带着汗味和雪松气息的颈窝,试图用他强烈的存在感,驱散脑海中那些荒谬绝伦的想象。
&esp;&esp;他说他信我一直吃避孕药。
&esp;&esp;那就好。
&esp;&esp;那就意味着,那个“如果”,永远只会是“如果”。
&esp;&esp;我们之间,可以继续维持这种危险而刺激的关系,各取所需,不必被一个孩子推向更加不可预测、无法掌控的深渊。
&esp;&esp;这应该是最好的安排。
&esp;&esp;对,最好的。
&esp;&esp;我这样告诉自己,努力让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让紊乱的呼吸归于均匀。
&esp;&esp;身体深处,那被反复浇灌、此刻依旧残留着滚烫黏腻的隐秘之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收缩,带来一丝奇异的、混合着酸胀与莫名空虚的悸动。
&esp;&esp;窗外,阳光更加明亮了,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越来越清晰的光斑。
&esp;&esp;卧室里,情欲的气息尚未完全散去,但一种新的、更加复杂难言的沉默,已经悄然降临。
&esp;&esp;他平稳的呼吸声渐渐变得绵长,似乎真的陷入了沉睡。
&esp;&esp;而我,枕着他的手臂,躺在他的怀里,眼睛闭着,脑海中却依旧一片纷乱。
&esp;&esp;那句“我想要你生一个”,如同魔咒,反复回响。
&esp;&esp;还有我自己的那句“我才不要”,以及心底那个微弱却挥之不去的反问——
&esp;&esp;生一个……又会怎么样呢?
&esp;&esp;变成女人,给以前的老板当情妇,甚至……可能为他生孩子。
&esp;&esp;这个认知,带着灭顶的羞耻,和一种近乎毁灭般的、扭曲的诱惑,将我紧紧缠绕。
&esp;&esp;而我,在这片温暖的、充满占有意味的怀抱里,在身体深处依旧残留着他烙印的酸软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触摸到了那深渊边缘,令人心悸的寒风与……诱惑的微光。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