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像融化的金子,透过主卧厚重遮光帘未能完全闭合的缝隙,悄无声息地流泻进来,在深灰色的长绒地毯上,划出一道斜斜的、明亮而温暖的光带。尘埃在光柱中缓慢浮动,给这间充斥着奢华与隐秘气息的房间,镀上了一层难得鲜活的生命力。
&esp;&esp;王明宇的生物钟向来精准。在晨光堪堪触及床沿时,他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总是深邃锐利的眸子,此刻因为初醒而蒙着一层罕见的、慵懒的薄雾。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微微动了动被枕了一夜、有些发麻的臂膀,立刻感受到两侧传来的、沉甸甸又温软依偎的触感。
&esp;&esp;他的左侧,紧贴着他结实臂膀和半个胸膛的,是我。
&esp;&esp;我睡得正沉,几乎整个人都半趴伏在他身上,脸颊枕着他肩窝,呼吸均匀绵长,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满足后的小呼噜。一条光滑纤细的腿,毫不客气地横跨在他紧实的腰间,睡袍的深色丝绸腰带早已不知去向,袍襟散乱地敞开着,露出大片雪白的、布满了新鲜吻痕和暧昧指印的胸口和腰腹肌肤。晨光恰好落在我的侧脸上,勾勒出我柔和放松的睡颜,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浓密的阴影,嘴角似乎还微微翘着,不知梦到了什么好事。几缕栗色的长发汗湿后卷曲着,黏在我的脸颊、脖颈,还有他古铜色的皮肤上。
&esp;&esp;而他的右侧,则是苏晴。
&esp;&esp;她睡得比我规矩太多,是标准的侧卧姿势,背对着王明宇,身体却在下意识里朝着热源的方向微微蜷缩,头枕着他另一条结实的手臂。乌黑顺滑的长发如瀑般散落在深色的枕套上,衬得她露出被外的半张侧脸,肌肤在晨光下白得近乎透明,像上好的细瓷。她的睡颜很安静,只是那两道细长的柳眉,即使在梦中,也微微地蹙着,形成一个惹人怜惜的弧度,仿佛梦里仍有化不开的轻愁与心事。她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只有长长的、卷翘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不安的阴影。
&esp;&esp;王明宇微微偏过头,视线先落在左侧我这副毫无防备、甚至有些霸道的睡相上,冷硬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那弧度很浅,却带着一种事后的、餍足的松弛。然后,他的目光越过自己宽阔的胸膛,投向右侧那抹沉静的、带着轻愁的侧影。他的眼神在那微蹙的眉心和轻颤的睫毛上停留了片刻,眸光深了深,似乎在评估什么,又似乎只是单纯的注视。
&esp;&esp;他尝试着,极轻微地动了动被苏晴枕着的手臂,想要调整一个更舒适的姿势。
&esp;&esp;这细微的动作,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最先惊醒的是紧贴着他的我。
&esp;&esp;“唔……”&esp;我含糊地哼了一声,眼皮动了动,却没有立刻睁开,只是像只被打扰了清梦的猫,不满地皱了皱鼻子,下意识地将脸更深地往他温热的颈窝里埋了埋,蹭了蹭,汲取着那份令人安心的体温和气息。然后,我才极不情愿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
&esp;&esp;视线先是模糊的,只能看到一片古铜色的、紧实光滑的肌肤,和线条清晰利落的下颌弧线。属于王明宇的、混合着淡淡须后水清冽和男性荷尔蒙的独特气息,盈满我的呼吸。
&esp;&esp;脑子还沉浸在睡梦的余韵里,但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一步行动。我几乎是闭着眼睛,循着那熟悉的气息和温度,仰起脸,准确地将自己微凉柔软的嘴唇,印在了他带着微微胡茬的下巴上,发出一个响亮又带着睡意的“啵”声,留下一点湿润的痕迹。
&esp;&esp;亲完,我似乎满意了,又像只找到最舒适窝点的猫咪,手脚并用地在他身上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贴得更紧,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早啊……王总……几点了?再睡会儿嘛……”&esp;声音黏糊糊的,带着没睡醒的娇憨和全然的依赖。
&esp;&esp;王明宇被我这一连串小动物般的举动闹得彻底醒了神,倒也没生气,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含混的回应,然后抬起那只没被枕着的、自由的手,不轻不重地、带着点惩戒意味地,在我因为横跨他腰间而微微撅起的、仅被滑落睡袍边缘半遮半掩的臀瓣上拍了一下。
&esp;&esp;“啪”的一声轻响,在静谧的晨间卧室里格外清晰。
&esp;&esp;“吵。”他言简意赅地评价,声音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颗粒感。
&esp;&esp;臀上传来的、不算疼却带着明确存在感的拍打,让我“唔”地一声,身体缩了缩,却也彻底清醒过来。我睁开眼,对上他垂下来的、带着一丝纵容和未散睡意的目光,不但没怕,反而“嘿嘿”笑了两声,带着点被“教训”后的得意和亲昵。
&esp;&esp;我眼珠灵动地转了转,越过王明宇肌肉起伏的胸膛,视线落在了另一侧,那个依旧安静蜷缩着的背影上。
&esp;&esp;晨光正好移到了那个方向,金线般的光束,恰好落在苏晴低垂的眼睫上,将那浓密卷翘的睫毛染成了淡金色,在她白皙的眼睑上投下两排小扇子似的、颤动着的阴影。她睡得很沉,仿佛昨夜那场混乱疯狂耗尽了她的心力,此刻正沉陷在无人打扰的休憩里。
&esp;&esp;一个“恶作剧”的念头,像气泡一样从我心底冒了出来,带着点顽劣,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想要打破那份过于沉静氛围的冲动。
&esp;&esp;我冲王明宇飞快地眨了眨眼,眼底闪过狡黠的光,然后竖起一根纤细的食指,轻轻压在自己同样红肿湿润的唇瓣上,做了个“嘘——”的口型。王明宇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似乎想看看我能玩出什么花样。
&esp;&esp;得到他无声的默许(或者说纵容),我胆子更大了。我小心翼翼地将搭在他腰间的腿收回来,用手肘支撑起上半身,从趴伏的姿势,变成了半跪在床上。深色的丝绸睡袍随着我的动作滑落肩头,我也懒得去拉,任由它松松垮垮地挂在臂弯。
&esp;&esp;然后,我伸长手臂,越过了王明宇这个“人肉靠垫”,纤细的指尖,朝着苏晴的脸颊,极其轻柔地、带着羽毛拂过般的痒意,目标明确地探向了她那两排浓密颤动着的睫毛。
&esp;&esp;我的指尖刚触碰到她睫毛的尖端,苏晴睡梦中的身体便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那微蹙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些,无意识地偏了偏头,似乎想躲开这恼人的打扰。
&esp;&esp;我忍着快要溢出的笑意,指尖如影随形,这次,目标换成了她小巧挺翘的鼻尖。我用指腹,极轻极慢地,蹭了蹭她鼻尖细腻的肌肤。
&esp;&esp;“嗯……”&esp;一声带着浓浓睡意和被打扰不满的、软糯鼻音,终于从苏晴紧抿的唇间逸出。她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如同振翅欲飞的蝶,然后,缓缓地、带着迷蒙的水汽,睁开了。
&esp;&esp;初醒的眸子,像是浸润在清泉里的黑琉璃,水润,迷蒙,失去了平日的清明沉静,只剩下全然的茫然和未散尽的困倦。她的视线先是毫无焦距地、茫然地落在近在咫尺的王明宇线条冷硬的侧脸上,呆滞了好几秒,仿佛大脑还在缓慢重启,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
&esp;&esp;然后,那茫然的视线,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极其缓慢地移动,终于对上了我正趴在王明宇身上、笑嘻嘻地看着她搞怪的、满是恶作剧得逞意味的脸。
&esp;&esp;一瞬间,苏晴脸上那残留的睡意和茫然,如同被阳光照射的晨雾般迅速消散。惊愕、难以置信、以及随之而来的、排山倒海般的窘迫和羞耻,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她的整张脸,从额头到下巴,甚至连同那截露在睡袍外的纤细脖颈,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耳朵尖更是红得透明。
&esp;&esp;她像是直到此刻,才猛地意识到自己身处何方——在一张宽阔的大床上,身边躺着两个与她关系扭曲复杂的人,而她自己的睡袍同样凌乱,身体记忆里还残留着昨夜荒唐的余韵。
&esp;&esp;巨大的羞耻感和无处遁形的慌乱让她猛地想要坐起来,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环境。然而,她的头还枕着王明宇的手臂,身体也因为一夜未变的姿势而有些僵硬,这仓促的起身非但没有成功,反而让她失去平衡,又跌回了柔软的枕间,显得更加狼狈和无措,眼神躲闪着,不敢看王明宇,也不敢长时间与我对视,像个做错事被当场抓住的孩子。
&esp;&esp;“早呀,晴姐~睡得还好吗?”&esp;我笑嘻嘻地、故意拖长了语调跟她打招呼,终于收回了那只作恶的手,转而用手掌托着自己的下巴,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这副窘迫又可爱的模样,心底那点恶作剧的满足感简直要溢出来。
&esp;&esp;苏晴的脸更红了,几乎要烧起来。她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着,声音细若蚊蚋,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明显的颤抖和羞赧:“……早。”
&esp;&esp;王明宇这时候才像是看够了戏,慢悠悠地开口,打破了这微妙又有些好笑的沉默。他的声音依旧带着刚醒的沙哑,却恢复了惯常的、听不出太多情绪的平稳语调:“醒了就都起来。”
&esp;&esp;说着,他率先有了动作,将被我枕着的胳膊轻轻抽了出来,又将另一条被苏晴枕了一夜、可能已经发麻的手臂,以一种不容置疑却也不算粗暴的力道,从苏晴颈下移开。然后,他坐起了身。
&esp;&esp;随着他的动作,盖在身上的薄被滑落。晨光毫无保留地落在他赤裸的、精壮的上半身。古铜色的肌肤在光线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宽阔的肩膀,厚实的胸肌,块垒分明的腹肌,每一寸线条都充满了力量感和雄性魅力。而在这副完美的躯体上,还清晰地残留着几道新鲜的、细细的红色抓痕,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侧——不知道是昨夜哪个情动时刻,谁留下的、失控的印记。
&esp;&esp;这幅景象,带着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和事后的暗示意味。
&esp;&esp;苏晴像是被那画面烫到一般,目光刚触及便猛地移开,脸上刚刚褪去一点的红潮再次汹涌而来。她立刻也手忙脚乱地跟着坐起来,低着头,几乎不敢抬起,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身上同样凌乱的浅色睡袍,手指因为慌乱而有些笨拙,用力地将敞开的领口拢紧、再拢紧,仿佛想要将那一片可能同样布满痕迹的肌肤和昨夜所有的记忆,都严严实实地遮掩起来。
&esp;&esp;我却没那么“乖顺”。看着王明宇起身,我反而懒洋洋地向后一倒,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似的,重新陷进柔软蓬松的枕头和被褥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我耍赖般地拖长了声音:“不起不起嘛……今天又不用上班,是美好的周末呀……王总~~”&esp;我特意将“王总”两个字叫得又软又糯,带着十足的撒娇意味,“再躺一会儿嘛,就一会儿……被窝里好舒服……”
&esp;&esp;说着,我甚至伸出那只没被睡袍完全遮盖的、光裸纤细的脚,用冰凉的脚趾,带着点挑逗和依恋的意味,轻轻勾了勾王明宇肌理分明、温热的后腰。
&esp;&esp;王明宇已经站起身,正在活动有些僵硬的脖颈。感受到后腰那点微凉柔软的触碰,他回过头,瞥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没什么真正的威慑或不满,反而透着一种见惯了我这般模样的、淡淡的纵容和些许无奈。他没接我的话茬,也没再“教训”我,只是淡淡道:“别闹。”&esp;然后便转过身,迈开长腿,径直走向与卧室相连的、宽敞明亮的浴室。很快,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esp;&esp;苏晴也赶忙跟着下床,她的脚步因为初醒和心绪不宁而显得有些虚浮,差点被厚重的地毯边缘绊了一下,踉跄了一步才站稳,更显仓皇。她甚至不敢往我这边多看一眼,低着头,快步走向卧室门口,看样子是想去客用卫生间。
&esp;&esp;我看着她又想“逃跑”的背影,眼里的笑意更浓,故意提高了声音,用一种欢快又亲昵的语气喊道:“晴姐!别急着跑呀!张妈肯定已经准备好超~~丰盛的早餐了!有你最爱的水晶虾饺哦!我们一起吃嘛!”
&esp;&esp;苏晴在卧室门口顿了顿,背对着我,肩膀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是用比刚才更轻、更快的语速,含糊地说了句:“我……先去洗漱。”&esp;然后,就像受惊的小鹿,飞快地闪身出了卧室,并轻轻带上了门,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让她窒息。
&esp;&esp;我躺在偌大的床上,听着客卫隐约传来的、急促的关门声和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忍不住笑出了声,身体在被子里愉快地打了个滚。嗯,逗弄晴姐,看她脸红无措的样子,真是……百看不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