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李宏伟来,也问起她和侯东来的事情。
静安说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李宏伟听完,抽了一根烟,沉默了半晌:“你和老侯没别的事,就是性格不同,对一些事情的看法不同,没有大毛病。
“出一家进一家不容易,不要轻易地提到这两个字,要不然,再相互谦让一下。”
静安没说话,默默地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反正,土产楼上,她一点也不想回去。
当一个叫做家的地方,你不想回去的时候,那这个地方就不是家了。
家是什么?
家是安稳,家是妥帖,家是放松,家是自由在在,随心所欲的地方。
如果这个家让你感觉拘束,让你逃避,让你畏惧,那就不是家。
李宏伟见静安不说话,就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
静安是这样的人,要是不高兴,会直接说出来。要是高兴,也会直接告诉你。
一旦她沉默不语,就说明她心里很纠结,很茫然,很煎熬,没有做出最后的打算。
李宏伟也没有多劝说静安。
婚姻这件事,就像脚上的鞋,合适不合适,只有穿鞋的人自己知道。
无论是葛涛穿的军购,李宏伟穿的皮鞋,还是李婶穿的布鞋,静安穿的高跟凉鞋,都是如此。
甭管鞋子多贵,就是一万块一双,如果不合适,已经把脚磨起泡,也得脱下来扔掉。
难道要削足适履吗?
李宏伟不敢多说,婚姻这道考题,他不及格,他不敢过分地给静安出主意。
静安也没有做出最后的决定。
她也不希望再一次离婚。
这天晚上,她关了书店,和冬儿回家。
走到小十字街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人影从一家游戏厅里走出来,背着书包,沿着人行道一直往前走。
这个人的身影,这么像阳阳呢?
静安吓了一跳。
那一年,大街小巷不仅灯红酒绿,还出现很多游戏厅。
静安也不知道游戏厅里都有什么,反正是玩的,带有赌博性质的。
经常有家长从游戏厅把孩子拽出来,巴掌撇子揍一顿,狼哭鬼嚎地走了。
阳阳不是上学吗?怎么从一家游戏厅里出来?
冬儿也现了前面的人是阳阳哥哥。
冬儿大声地喊:“哥哥,哥哥,阳阳哥哥——”
阳阳回头,看到静安,他吓了一跳,转身想跑。
静安大声地说:“别跑,给我站住,我知道是你!”
阳阳站住了,在街边等静安和冬儿过去。
三个人一起往家走。
阳阳低垂着头走路。
因为天黑,路灯暗,静安看不清阳阳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