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但还是阴天。后来又开始下雨。
夏天一下雨,房间里就潮乎乎的,让人的心情也长了苔藓一样,阴郁,不开晴。
静安给葛涛打了两次电话,手机都是关机状态。
静安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这一天,她在忐忑里度过。很不安。她觉得葛涛肯定出事了。否则的话,他怎么也会给静安打个电话报平安。
可是,静安一直没有等来葛涛的电话。
午后,有个顾客坐在椅子上打电话,打的是长途电话。
顾客打长途电话,静安能挣得多一些。
但这个人打电话打了很长时间,静安着急,担心葛涛打不进来电话,就催促顾客:“兄弟,打十分钟了,一分钟一块钱,已经花十块钱了。”
顾客抬头看着静安,不悦地说:“咋地,你看我像没钱的人呢?”
静安不能再说什么。
后来她想,葛涛打不进来电话,会给她打个传呼报平安。
自己有点太焦虑了。
有时候,外面有顾客进门,一旦进来的是瘦高个子,静安就心惊,以为是六哥来了。
连冬儿都现静安的异常,她扬起小脸:“妈妈,你怎么了?不高兴了?”
静安敷衍地:“没咋地,妈妈就是有点心慌。”
静安给母亲打个电话,母亲跟父亲在商店里忙乎,没啥事。
静安给侯东来打个电话,手机没人接,打到办公室,里面有女秘书缩半拉舌头的声音。
这个周日,因为下雨,侯东来没有去老家看望父母,他去单位,说有些材料要整理一下。
静安问:“你挺好的?”
侯东来愣住了:“说事儿吧,怎么了?”
口气里有点被打扰的不耐烦。
静安忽略掉他的情绪:“没怎么,就是想给你打个电话,心里有点慌,担心你有事儿,你没事儿啊?”
侯东来轻声地:“没事,我就是来单位整理点材料,秘书今天也加班,那我挂电话了。别没事老查岗。”
侯东来挂了电话,静安也没多想,她还在想自己心里想的事情。
晚上,静安给书屋上了闸板,拧上螺丝,关灯锁门,和冬儿离开的时候,心里总是不踏实。
这天晚上,侯东来回来吃饭,正吃饭呢,电话响了。
冬儿在客厅接的电话,回头叫静安:“妈妈,找你的电话。”
静安心里怦怦直跳,问冬儿:“谁来的电话?”
“好像是六舅。”冬儿小声地说着,看了一眼走进洗手间的侯东来。
这个小姑娘,什么都懂。
一听说葛涛来的电话,静安心里踏实了一点,但更多的还是不踏实。
按道理,葛涛不会直接往静安的家里挂电话,他会给静安打传呼。
他直接打座机,肯定有急事。
接起电话,静安问:“你在哪儿?”
电话里,传来低沉的声音:“在城里,我没给你打传呼,怕你周围都被监控——”
一听这话,静安心里咯噔咯噔的。葛涛肯定出事了:“六哥,你还好吗?”
葛涛说:“还行,就是——”
葛涛的声音有点低沉,给静安的感觉很不好,好像他是躺着打电话?还是身体不舒服?
静安问:“你病了?”
电话里传来一声类似叹息的声音,似乎是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