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将,贺钟离。”
“即刻封锁此地,飞报京城,禀明圣上——”
“贺某,回来了!”
声震四野,如同虎啸山林!
整个院落,鸦雀无声。只有他持枪而立的傲然身影,如同战神临世,宣告着一个时代的归来。
沈芷兰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陌生又熟悉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她知道,她的阿离,终究是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携着雷霆之怒、即将卷起朝堂风云的贺钟离。
而他们之间,那刚刚萌芽于江南烟雨中的微妙情感,又将何去何从?
贺钟离归来的消息,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朝野上下掀起滔天巨浪。
他没有选择隐匿行踪,而是在栖霞镇驻军的护卫下,带着沈芷兰,一路堂堂正正,直抵京城。沿途关卡,无人敢拦。那个名字本身,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京城,依旧繁华似锦,暗流却已汹涌澎湃。
贺钟离没有先回自己的将军府,那里早已被查封。他直接持先帝御赐的“丹书铁券”,敲响了登闻鼓,于金銮殿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那份由沈芷兰保存的、从黑衣人身上搜出的腰牌,以及他与苏老爷子共同整理的、关于紫魇砂来源与沈家冤案的关联线索,一并呈于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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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慷慨激昂的控诉,只是用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陈述着自己被构陷、遭追杀、身中奇毒的经历,以及沈家蒙冤的疑点。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剥开那些隐藏在锦绣华服下的肮脏与血腥。
龙椅上的皇帝,脸色变幻不定。贺钟离是国之柱石,他的“叛国”本就疑点重重,如今当事人死里逃生,携证据归来,若再不彻查,恐寒了天下将士之心,亦损及皇权威严。
一场席卷朝堂的风暴,就此拉开序幕。
曾经与构陷之事有牵连的权贵,惶惶不可终日。贺钟离的旧部,则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纷纷上书,请求重查旧案,严惩奸佞。
在这风口浪尖,贺钟离却显得异常平静。他住进了皇帝暂时拨还给他的一座别院,谢绝了一切访客,只除了沈芷兰。
别院书房内,烛火通明。
贺钟离换上了一袭墨色常服,洗去了连日奔波的风尘,也褪去了沙场带来的肃杀。他坐在书案后,正在翻阅一些旧部送来的密报,神情专注,侧脸线条在烛光下显得柔和了些许。
沈芷兰端着一碗刚刚煎好的药,轻轻走了进来。药汁的气味在书房弥漫开来,带着一丝苦涩。
贺钟离抬起头,看到她,冷峻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他放下手中的信件,很自然地接过药碗,没有一丝犹豫,仰头便将那苦涩的汤汁一饮而尽。
仿佛他还是那个依赖着她的“阿离”。
但沈芷兰知道,不一样了。他不再需要她提醒,不再需要她喂药,他甚至……不再需要她的保护。
“味道……还是那么苦。”他放下药碗,微微蹙眉,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撒娇的意味。
沈芷兰忍不住弯了弯唇角,递过一颗准备好的蜜饯:“良药苦口。苏世伯调整了方子,说对你恢复内力、清除余毒有裨益。”
贺钟离接过蜜饯,却没有立刻吃,只是看着她。烛光下,她的面容清丽依旧,眼神却比在江南时更加沉静,仿佛经历了这一切,她的内心也变得更加坚韧和通透。
“芷兰,”他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沈芷兰摇了摇头:“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贺钟离沉默了片刻,目光掠过窗外沉沉的夜色,缓缓道:“朝廷的审查,还需时日。但几个主要涉案之人,已被控制。沈家的冤情……陛下已下旨重查,由我……与几位信得过的老臣主理。”
沈芷兰的心猛地一颤,眼眶瞬间湿润。沈家的冤屈,父亲的清白,这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巨大执念。如今,终于看到了曙光。
“谢谢……”她声音微哽。
“该说谢谢的是我。”贺钟离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目光深邃如海,“若非你,我贺钟离早已是一具枯骨,何谈沉冤得雪?是你,将我从地狱边缘拉了回来。”
他看着她,眼中情绪翻涌,有感激,有愧疚,更有一种压抑了许久、终于可以宣之于口的情愫。
“在江南,在栖霞镇,作为‘阿离’的那些日子……”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虽然混沌,虽然痛苦,却是我此生……最平静,也最接近幸福的时光。”
“因为有你。”
沈芷兰的心跳骤然失控。她抬起头,对上他毫不掩饰的、炽热而专注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