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乱的植物,在血月光辉的催动之下,肆意的暴走着,将这座风光优美的生态穹顶空间站变成灾难片的拍摄片场。
奈克特与幽玉玲两人,便是这部灾难片里,莫夜煌钦定的男女主角。
这般灾难片,因为不是星球级的大灾变,只是一个空间站的生态灾难,所以也不是什么大制作,自然不需要太复杂的剧本,只要男女主角想方设法跨越沿途的阻碍,绞尽脑汁想要成功活到大结局就可以了。
莫夜煌送他们进入片场后,便没有干涉他们,只是饶有兴趣的注视着。
好的导演,不应该事无巨细的指点演员该怎么做,而是要充分挖掘演员的潜力,让其发挥主观能动性,继而撑起整部电影。
好在奈克特与幽玉玲这两个演员还算敬业,为了逃离灵界,为了活下来,他们此刻也很是卖力。
当然,在莫夜煌眼中,也只能说是态度还算敬业,真要说表演出色,那还说不上。
莫夜煌抬头环顾四周,只见周围的生态暴走之灾已是越演越烈,
这些被科学束缚的生化基因植物,挣脱了科学的束缚后,便遵循着生命本能的渴望开始暴走,但这种暴走是不分敌我的。
同类相残是一种残忍的生命特性,但这种特性从来都不只是人类的专利,植物间为了争夺营养以及生存空间,手段也是极其残酷的。
眼下便是如此,各种生化基因植物遵循着本能疯狂生长,然后一旦互相接触后,也感受到了同类的威胁,开始互相厮杀起来,这种厮杀,甚至比人类互相厮杀更残酷。
根须以及枝叶缠绕过去,不是为了勒断对方,而是为了掠夺对方身上的营养,这种行为,放在人类身上,就是在吃人,还是不沾酱就生吞的那种。
这些植物们的行为,非常契合血月的本质,因为血月的本质,就是无序的混乱,以及渐渐走向毁灭的终焉结局。
植物们的狂乱厮杀,奏响了毁灭的福音之歌,象征着血月的血色光辉,因此获得了营养,随着植物们的厮杀而变得更为浓郁,而后,变得浓郁的血色光辉,反过来形成更强大的干涉力,让这些植物变得更加的狂乱,形态变得更加狰狞。
这是一个连锁递进的过程,如果将这个生态穹顶空间站,比喻为世界,那么这个世界已经彻底被血月侵蚀了,苍生皆堕魔,在狂乱中疯嚣而舞,一步步将这个世界推向最终的灭亡。
而这一点,连身为始作俑者的莫夜煌都无法挽回,因为血月之力本就是这么糟糕的东西,一旦动用,就注定了随后的种种灾厄。
不过,莫夜煌是希望收获一批符合自己需求的异种生态穹顶,不是希望收获一个废墟,所以,才有了奈克特以及幽玉玲这两个主角。
最极端的情况中,反而孕育着正常时绝对不会诞生,甚至可以称之为奇迹的可能性,这般定律,莫夜煌已经验证过好几次了,不论是在东土,亦或在奈瑞世界,莫夜煌皆是秉持这般理念去操作的,眼下也不例外。
力的作用永远是相互的,不论另一方的力量有多巨大,当交互产生时,另一方也必然随之而生。
即便是混沌而疯嚣的血月,一旦将力量延伸到现实层面,也要遵循着这般法则。
这个生态穹顶空间站所化的小世界,正在一步步走向灭亡,疯嚣的血色阴,化作黑暗覆盖了一切,而拂晓的光辉也因此凝聚着,不论那光辉多渺小,但也必然是真实存在的。
而那光辉,孕育着只属于这个小世界特有的奇迹,莫夜煌期待的,就是奈克特以及幽玉玲这两个临时选拔出来的主角,找到并且推开这个渺小的奇迹之门。
不得不说,莫夜煌运气挺不错的,奈克特以及幽玉玲那边很快就出了成果。
这个空间站,还有一颗作为生化基因工程母体的源种植物存在,这倒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但这源种植物竟然表现出了不俗的智能,能够遥遥呼唤幽玉玲,这便是一件极其特殊的事情了。
就当奈克特以及幽玉玲还在灵界寻找着路径,试图去见这源种植物一面的时候,莫夜煌已经在现实中找到了这源种植物。
戒备森严的舱室内,巨大的管状晶体培养巢中,一颗犹如豌豆苗般的植物,在培养液中沉浮着,虽然体型并不夸张,只有小树大小,但根须枝叶极其发达,一颗颗圆润的种子,在其枝叶间生长着。
这些种子生长极其迅速,仿佛是以几十倍速快放那般,顷刻间就完成了生长到成熟的过程,最后从源种植物身上脱落,落到培养巢的底部中,最后通过机械运输运送到隔壁舱室的基因调制生产线中,对种子进行二度调制,让其演化为各种基因植物。
血月的光辉充斥于生态穹顶空间站中,自然不会遗漏了这里,但相比起外界那些化身为暴走族的植物,这颗源植物颇有些文学少女的风范,只是枝叶诡谲的摇曳着,却并没有更多的动作,而当莫夜煌来到的时候,这株源种植物倒是有了一些反应,呈现出一种本能的畏惧。
莫夜煌凝视着这株源种植物,倒是看出了几分奥秘。
在血月之力的推动下,整个生态空间站的植物皆在进化着,但进化之路各有不同,只是应需求而变,外界的植物普遍皆是被基因科技钳制的太监,所以它们进化时,优先把技能点加在了繁衍机制上,然后残余的一些技能点加到其他方面。
这一株源种植物,却并非如此,不缺繁衍机制的它,将血月赐予的技能点,通通加到了智力上,继而诞生出了智能。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从长远来看极其明智的选择,因为有智与无智间,存在着不可逾越的鸿沟,但从短期来看,这却颇有些不好说了。
血月的本质便是混沌而疯嚣的,不需理解,只需承载,而智能的存在,某种意义而言,是承载血月的一道墙壁。
一如奈瑞世界曾经发生过的那样,有人因心中所愿而拥抱血月,也因心中所愿背弃血月。
生命的智能,虽然很容易被外界影响,但有的时候,也是异常的坚韧与执拗的。
莫夜煌的手抚在晶体培养巢的表面,饶有兴趣的低语道:“你会是这个小世界中的渺小奇迹吗?”
源种植物没有回答,并非它不愿回答,而是不能。
它进化出来的灵智,是依托血月的力量而成的,所以它的灵智此刻主要存在于灵界,尚未彻底显现于现实,还需一些时间与仪式,才能彻底消化这份源自于血月的馈赠,而在此之前,它的现实之躯也只能维持着这般懵懂的模样。
事实上,这株源种植物已经开始这么做了,它以母亲之名,在灵界中向奈克特以及幽玉玲传递着呼唤。
结果会是如何呢,莫夜煌也暂时不知,只能拭目以待。
奈克特以及幽玉玲在灵界中一路狂奔,也渐渐接近了源种植物所在的地方,但越是接近,两人也愈发犹豫,因为他们皆察觉到了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