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夜煌窥探到的未来中,这个少年将会因为过于极端的心理压力,渐渐走上极端。
他刚才喝了几滴的那药水,就是一种精神刺激药物,可以瞬间恢复大脑疲劳,和那个脑力刺激仪一样,都是一种配套的学习用品,只是,这玩意是官方制止的流通的,只能是在学校里上课的时候,由老师监督使用,在备考时用来当做补品。
少年弄来的这一瓶,是什么来路,就不用多说了,反正来路不正。
在未来,他会越来越依赖这东西,虽然这玩意理论上而言,是无毒性无成瘾性,但任何事情都要看剂量,最终,他会因用药过度的缘故,大脑彻底坏掉,变得疯疯癫癫的。
但可供收束的因果,也将在那一刻诞生。
大脑坏掉后的疯癫,是有多种可能性的,有可能只是单纯的大脑神经萎缩与崩溃导致的生理性疯癫,也有可能是心理认知失调导致的心理性疯癫,而在诸般可能性中,却有一种极为特殊的可能性。
少年的大脑崩坏时,认知崩溃时,极其恰巧的堕入了混沌认知的领域。
他会变得无法理解现实,现实的种种对他而言,将会变得光怪陆离且无法认知,但作为代价,他具备了可以理解混沌,聆听灵界,注视血月的认知。
虽然在正常人的眼中,少年将会变成彻头彻尾的疯子,但是,他却是一个危险而恐怖的疯子,甚至可能在扭曲的混沌认知驱动下,缔造一系列骇人听闻的惨案,成为一个疯狂杀人魔,但也仅此而已了。
如果换做东土,甚至是奈瑞世界,少年就算成不了南宫玲玲,也有资格成为半个安雷恩,在这个没有血月显威的世界中,这般事迹,已是他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身为人时,穷尽一切,也无法挤入社会主流,更遑论成功了,堕为疯子时,豁出一切,却也只是在法治新闻中露个脸,然后迅速就被人遗忘,连当坏人都是不够格。
这到底是他的悲哀,还是这个世界出了一些问题呢?
莫夜煌此刻骤然觉得,血月还是有着存在的意义的。
如婆娑这般星际文明,科技高度发达的情况下,内部的社会框架极端的稳定,生产力的强大也足以缓和,乃至于彻底瓦解许多社会矛盾,若无外力插手的情况下,不论自下而上,还是自上而下都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如无意外,婆娑文明将会以这般体制继续存续,直至迎来下一个文明革新期,又或者文明停滞,无止境延绵下去,而这并非常理,而是一种异常。
万物兴盛,便应迎来衰亡,那是毁灭,也当是革新与轮回。
“少年,你会呼唤毁灭的降临吗?”
莫夜煌凝视着熟睡的少年,眸子中血光潋滟,似笑非笑,而少年被莫夜煌注视,即便睡梦中也是不安,皱眉扭了几下身子,口中嘀咕着各类公式的梦话。
而这个时候,莫夜煌骤然抬头。
塔顶上的战斗,已经发展到了尾声,匡念殇虽然实力不俗,神通凶横,但也不足以正面挑战一个星际文明,浑身被士兵手中的能量武器射成筛子,此刻倒在地上,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莫夜煌不以为意,匡念殇这般实力能够表演到什么程度,他还是心中有数的,当下便是微微伸出手。
大导演系统的威能再度爆发,剪定时光,重炼因果,篡改着过去的因果事项。
对莫夜煌而言,这只是临时拍了一个短视频而已,但对匡念殇而言,却是改变一切的神迹。
倒在地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匡念殇,只觉得眼一花,发现自己又站了起来,浑身无伤。
而脑海中,凭空多了方才士兵的齐射,被无形力量挡住,所以自己安然无恙的“记忆”。
这是一个短暂而渺小,只在于匡念殇是否中枪的世界线结束时,残留在他脑海中的回响,虽然匡念殇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却并不妨碍他继续咸鱼暴走之旅。
而那些士兵也恍惚了一瞬间,脑海中既存在着射中了匡念殇,但又没射中的记忆,他们虽然有些纠结,但在机械心智的驱动下,还是很快投入到战斗。
随手拍了一个短视频,重订了匡念殇败亡的因果事项后,莫夜煌的身体骤然一沉,脚下的地板骤然碎裂,却是婆娑星时光轴的反噬进一步的加深了,但莫夜煌却视若无睹,甚至笑容中还带着一些无所谓:
“要反噬,就给点力,今天没吃饭吗?”
世界并没有因为莫夜煌的桀骜嘲弄而骤然降威,只是如雪崩,如泥石流一般,应外界变化而变化。
莫夜煌也不多管,只是静静的伫立于少年的房间中,偶尔抽空关注了一下塔顶的匡念殇的拍摄进程。
只要匡念殇扑街了,莫夜煌便是临时拍一部短视频,把匡念殇直接从扑街的世界线结局中强行摘出来,让其能够继续咸鱼暴走。
婆娑文明的士兵也很快意识到了问题,他们明明已经好几次给了匡念殇致死的伤害,但一转眼,致死的因果便彻底消失了,匡念殇又是活蹦乱跳的了,犹如不死不灭一般。
灾难避难指挥部中,婆娑皇帝此刻已是面色凝重,然后当场授意动用更高规格的武力。
然而,这种行为没有什么意义,只要莫夜煌愿意,不论敌人动用任何手段,他都可以在过去出手,保证匡念殇依旧活蹦乱跳。
前提是,世界的天罚没有抵达莫夜煌所能承受的阈值。
匡念殇那边的战局,只是这一场电影的一部分,更多的变化还在同步拍摄着,血色的阴影,携着诡谲的灵界现象,在通天塔内部蔓延着,血色的眸子在墙壁中浮现。
这些血色的眸子,是莫夜煌的眸子,他正从各个层面,不同的角度,所有能够触及的维度,注视着婆娑星乃至于婆娑文明的阴暗面,将之纳入自身的一部分。
渐渐的,血色的眸子疯狂的扭曲着,化作更为狂乱的阴影与黑暗,而后,这些阴影与黑暗演化为不可名状的邪祟,行走于现实之中,窸窸窣窣的疯狂笑声回荡着,灵界的迷雾也因此而扩散。
莫夜煌正在张开血色的毁灭羽翼,灵界在他的羽翼阴影下扩散着,邪祟化作散落的羽毛,宣告着他的意志。
此刻,只要是在阴影覆盖的领域,万物皆在歌颂。
毁灭行走于凡尘,如行走于祂的国。
这般异变最终还是波及到少年所住的旧时代保留区中,然而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通天塔内部的灾难处理程序开始运作的时候,动态调整各个区域的位置时,本身也是有优先级的,没有什么价值的旧时代保留区,便处于避难程序优先度较低的序列,仅次于无人资源区。
所以,灾难降临了!
回荡于保留区中的警报疯鸣,让少年从梦中惊醒,他连忙抓起电子平板,看到了上面的避难信息通知,连忙便抓着一些应急物品,便狼狈的奔逃出门。
莫夜煌便跟在他的背后。
不为人知,却又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