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惊鸿俯身趴下,耳朵贴住导水槽。水流变强了,虽仍细弱,但比之前明显许多。
“通了!”顾昀舟低呼一声,差点跳起来。
“小点声!”巴图鲁一把按住他,“你想被人听见?”
“是真的。”周玄夜也停下动作,望着那股细流,“主道通了,水正在恢复。”
凌惊鸿没有笑,但神色略显松弛。她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继续加固,把水槽拓宽。今天必须装满所有水囊。”
众人重新投入劳作。这一次,无人抱怨。顾昀舟主动找来布袋充当滤网,巴图鲁守在支架旁随时准备加固,周玄夜忍痛继续清淤。凌惊鸿来回巡视,冷静指挥每一步。
太阳升起时,泉水已稳定流出,虽不如从前丰沛,但足够支撑五日所需。
他们在裂谷边生火,煮了几袋水。凌惊鸿取出最后一点盐,每人喝了一口淡盐水,以防脱水。
顾昀舟捧着水囊,眼圈泛红:“我以为……真要死在这儿了。”
“没那么容易。”巴图鲁灌了一大口,抹嘴笑道,“我命硬,阎王都不敢收。”
周玄夜靠在石头上,看着仍在渗血的肩膀,忽然开口:“我们不能留了。”
凌惊鸿点头:“我知道。”
“魏渊既然派影骑来毁水,就不会只来一次。”他抬眼望向远处,“他们可能已经在路上。”
“所以得走。”凌惊鸿站起身,望向北方,“但不能带伤赶路。”
“那就休息半天。”巴图鲁说,“吃点东西,睡一觉,换药,天黑前出。”
“天亮前。”凌惊鸿纠正,“黎明最暗,便于藏身。”
三人沉默片刻,点头同意。
接下来的半天,队伍休整。凌惊鸿为周玄夜处理伤口,剪开黏连的布料,撒上最后一撮药粉,再用干净布条包扎。动作利落,一句话未多说。周玄夜始终未语,包扎完毕后低声说了句:“谢谢。”
凌惊鸿“嗯”了一声,转身检查装备。
顾昀舟将剩余干粮分成四份,每份不多,但够撑两天。巴图鲁将铁棍一端削尖,插在营地四周作为警戒桩。火堆熄灭,只余一点炭灰。
太阳西斜时,凌惊鸿在沙地上画出行进路线。她用匕指向北方:“按村民给的地图,下一尊鼎在雪山脚下。我们走这条线,避开大道,沿着沙脊前行。”
“雪山?”顾昀舟皱眉,“听说那边冷得能把人冻僵。”
“那就快点走。”巴图鲁扛起包袱,“少废话。”
周玄夜看着地图,忽然问:“这条路安全吗?”
“不安全。”凌惊鸿收起匕,“但停下更危险。”
天黑前,四人收拾妥当。水囊已满,伤口包扎完毕,武器在手。他们最后看了一眼水源。泉水静静流淌,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凌惊鸿走在最前,披上斗篷,拉高帽檐。巴图鲁殿后,铁棍扛在肩头。周玄夜跟在她身后三步远,手始终未离剑柄。顾昀舟居中,背包压得他微微驼背,却一步未落。
风再次吹起,沙粒掩去了他们的足迹。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四人悄然翻过沙丘,朝着北方走去。
前方沙地上,一道浅浅的车轮印,延伸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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