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泓头脑混乱之际拿起了映雪剑,映雪虽然伤痕累累,但了结宋泓还是足够锋利。
这样想着,剑锋慢慢割开了宋泓脖颈的皮肉,宋泓眼前也被殷红的血色覆盖,连带着面前的火光和壁画都看不清楚。
那股莫名的心悸再次传来,竟在一瞬间压制住了体内魔气翻涌的痛苦,令宋泓手中的映雪剑“哐当”坠地。
眼前的血雾没有消失,身体的疼痛也没有缓解,但宋泓脑子里却绷紧了一根弦。
他还没有再见到楸吾,他不可以就这麽死掉。
真是荒谬,他以为他把楸吾抛掷脑後,但真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楸吾便又挡在了他身前。
楸吾千错万错,某些话也没有说错,宋泓果然是太年轻,没见过许多人,轻易就献出一颗心随即沦陷,他只受过楸吾的恩情,被楸吾教导一切,其中既包括爱,也包括恨。
死想到他,生也想到他,
没完没了,都是他。
如此看来,宋泓当初真听从楸吾的话,换个人去爱会不会好些?
但换个人不会有每年初雪的生辰礼物,不会有每次情绪低落时的温暖拥抱,不会有所有愠怒却不忍丶哀切又温柔的眼神。
不会有师尊,不会有爱人。
不会有宋泓的神仙哥哥。
“我当真是栽你手里了。”宋泓恨恨地低声骂着,尾音却陷入不忍的温柔。
他凭借这点温柔昏昏入睡,这是他进入魔渊後的第一次沉眠,大抵是精疲力竭,又或者是沉沦在对某人的想念里,不可自拔丶无法自救。
或许因为岩洞外在不停歇地落雨,宋泓也梦见了他并没有遇见过的雨天。
楸吾披散着头发,身上的红衣也揉皱成一汪春水,就这样缱绻地丶乱糟糟地躺在宋泓身侧,面容如晚间灯下的春花,慵懒自如地明媚着,望向宋泓的目光温柔珍重。
那朵宋泓寻不见的牡丹绢花,轻轻地从他发间滑过,落到了宋泓掌心。
宋泓慌乱地想把绢花插。回,却被楸吾凑上前来,抿唇轻轻叼走。
外边的狂风暴雨都与着暖帐中的春。情无关,宋泓只用认真地看着楸吾,按照楸吾传授的方法,缓慢又笨拙地照做。
弄疼了楸吾也不要紧,自己受疼更不要紧。
宋泓知道自己是安全的,知道自己是满足的,他甚至不用跟楸吾计较多馀的爱恨,不用去思考过去与未来。
这样的美梦疗愈了他精神的紧张,也抚平了他身体的疼痛,他再次醒过来时,眼前的血雾没有消退,疼痛也没有减轻,但身体轻盈不少,至少重新受他控制,让他能拿稳映雪剑,继续捕猎寻药。
“你要跟我一起去捕猎,小呜。”宋泓隔着那一层血雾,杀到了小呜所在的洞xue前,他需要小呜的占卜和引路。
他愈发看不清东西,但气味不会出错,小呜还没从洞xue里离开去捕猎。
“你这就好了吗?”小呜不信任地挪过来,在宋泓的视野里,它只是个能滚动的灰影,没有其他真切的细节。
“没有完全好,但应该不会出现之前的状况。”宋泓回答说。
“你自己养伤两个月,也就是说欠我两个月的口粮。”小呜咪咪喵喵地计算着得失,但也不顾宋泓浑身泥水,便轻车熟路地跳上了宋泓的肩膀。
宋泓感觉到肩膀的重量不如之前,“看来你自己没办法吃得跟之前一样好。”宋泓了然,“跟我合作,你还是稳赚不亏的。”
“谁跟你合作,你是我养的人类好吗?”小呜一爪子要往宋泓脸上糊,宋泓预判地让黑雨化索,捆住了这猫的两只前爪。
“该出发去捕猎了。”宋泓冷静地安抚这只体重轻了不少,但外表还是圆滚滚的水桶猫。
“喵啊,知道了!”小呜嚎了几声,悻悻说道,“小宋,你的眼睛比之前暗了不少。”
宋泓神色不变:“那可能是要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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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宋泓(不回抱):……
楸吾(搂得更紧):太好了,你没有躲开。
小呜:因为他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