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吃饭。”
江沉把林知夏的大衣领子拢了拢,遮住她脖颈上刚才被他不小心弄出的红印,大手顺势牵住她十指紧扣揣进自己的兜里。
“想吃什么?”
林知夏看着眼前这个刚晋升为“江先生”的男人,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子平日里少见的飞扬劲儿。
她歪头想了想:“今天是个好日子,得吃顿体面的。去前门全聚德。”
“好。”江沉答应得干脆利落。
他在路边招了手,难得奢侈地拦了一辆黄色的“面的”。
二十分钟后,前门大街。
江沉付了车钱,护着林知夏下了车。
两人刚迈进大堂,一股热浪夹杂着喧闹声扑面而来。
“哟,这不是林知夏吗?”
一道略显尖利且阴阳怪气的男声突兀地响起。
林知夏脚步微顿,顺着声音看去。
大堂左侧的一张圆桌旁,周明峰正端着酒杯满脸通红,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他身边坐着几个穿着体面的男女,看样子像是有些身份的干部子弟。周明峰正极力在那群人面前赔笑脸,这会儿看见林知夏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踩一脚来抬高自己身价的对象。
“怎么,刚考完试就带着你的木匠对象来这种地方见世面了?”
周明峰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目光轻蔑地在江沉那一身中山装上扫过,虽然剪裁不错,但在他眼里木匠就是木匠,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各位,给你们介绍一下。”
周明峰转头对着同桌的人语气夸张说到,“这位可是咱们京大的省状元,可惜啊,眼光不行,非要找个锯木头的。这不,估计是攒了半年的工钱才敢来这儿闻闻味儿。”
桌上几个人配合地出几声哄笑,眼神玩味地打量着这边。
林知夏神色淡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种跳梁小丑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走吧,去柜台。”她轻轻捏了捏江沉的手心。
江沉更是直接把周明峰当成了一团空气。护着林知夏径直走向总台。
周明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在朋友面前丢了面子,借着酒劲儿“腾”地一下站起来,两步跨过来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林知夏,装什么清高?”
周明峰冷笑,“这全聚德的大堂都要排队,雅座更是要有外汇券或者特供条子!你们两个盲流有吗?”
“要是没有,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求求我,或许我能让服务员给你们在角落里加个马扎。”
大堂里的食客纷纷侧目等着看笑话。
江沉终于停下脚步。
“让开。”
江沉声音透着一股子压迫感。
周明峰被这眼神吓得心里一突,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但随即恼羞成怒:“你个臭木匠狂什么狂!信不信我让经理把你们轰出去!”
这时候,大堂经理闻讯赶来。
“怎么回事?”经理皱着眉,目光在两拨人身上打了个转。
周明峰立马换上一副嘴脸,指着江沉道:“经理,这两人我看像是来捣乱的,没票没券还要往里闯,影响我们用餐心情。”
经理有些迟疑地看向江沉。
江沉神色平静,没搭理周明峰的叫嚣,手慢条斯理地伸进了中山装的内兜。
下一秒。
一叠花花绿绿的票证被他掏了出来随手拍在了柜台上。
“要个包间。”
江沉淡淡道,“清净点的。”
经理低头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