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蘅的指尖始终抵着心口,誓约印记的灼痛随着向北的脚步愈清晰。
炎烬的火纹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他每一步都踩断枯枝,却又在察觉苏蘅微顿的脚步时立刻放轻动作——这个总把火焰烧得噼啪响的妖族,此刻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停下。”苏蘅突然攥住炎烬的手腕。
她的掌心覆着一层细汗,指缝间渗出几缕青藤,正顺着两人脚边的腐叶簌簌攀爬。
那些藤尖在某块凸起的岩石前顿住,接着竟像活物般叩了叩石面,“下面是空的。”
炎烬立刻抽出腰间短刃,刀尖挑开覆盖岩石的苔藓。果不其然,石缝里漏出一丝冷风,带着潮湿的土腥气。
他屈指敲了敲,沉闷的回响中混着空洞的嗡鸣,“玄烛的血味从这儿散的。”
苏蘅蹲下身,将手掌按在岩石上。
藤脉顺着她的灵力钻入石缝,刹那间,无数细微的触感涌进识海——交错的根系、湿润的泥层、还有某种沉睡的庞大存在。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根母。”
炎烬的刀顿在半空:“你说什么?”
“前几日藤脉试炼时,那个声音说的‘根母’。”苏蘅站起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碎布,“玄烛逃进这里,不是巧合。”她抬头看了眼天色,月已西沉,“你在外面守着,若有异动烧了这山。”
“阿蘅——”
“我能感应到藤脉的善意。”苏蘅扯出个淡笑,伸手按住炎烬烫的手背,“再说了,我要是死在这儿,谁给你做百花酿?”
炎烬的耳尖瞬间泛红,却还是重重颔,将火折子塞进她掌心:“半柱香没动静,我就砍开这石头。”
苏蘅顺着石缝滑下去时,藤须早就在内壁织成了软梯。
地下的光线比预想中明亮——岩壁上垂着荧光的蓝藤,每一片叶子都像浸了星子,把洞窟照得如同水下。
她的鞋尖刚触到地面,所有蓝藤突然剧烈震颤,叶片转向她的方向,像是在行礼。
“原来你真的会来。”那个曾在意识里响起的声音再次回荡,苏蘅的后颈瞬间绷直。
她循着声源望去,洞窟最深处立着座藤蔓编织的祭坛,无数紫黑藤条交缠成镂空的穹顶,中央悬浮着颗绿色光球,表面流转着与她识海藤网同频的纹路。
“藤心。”苏蘅脱口而出。
她的誓约印记烫得几乎要穿透衣衫,连指尖都在颤——那光团里有她熟悉的力量,像母亲的手,像穿越时山风里的花香,“是你在引导我?”
“引导?不。”光团突然扩散成千万根细藤,缠上苏蘅的手腕,“是唤醒。”剧痛从腕间窜入识海。
苏蘅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不在洞窟。
她站在一片漆黑的空间里,脚下是无数纠缠的根系,粗如巨蟒的主根与细若丝的须根绞成乱麻,每一根都在疯狂蠕动,仿佛要将她拖入深渊。
“第一关,静心。”声音如雷鸣,“辨识主脉,否则永困于此。”
苏蘅的指甲掐进掌心。她强迫自己闭眼,将注意力从混乱的触感中抽离——现代职场时为赶方案三天不睡的清醒,穿越后被族人泼脏水时的冷静,此刻都成了锚点。
当她再次睁眼,那些根系突然变得清晰:最深处那根泛着金纹的主根,正以与她心跳同频的节奏搏动。
“找到了。”她伸出手,指尖触到主根的瞬间,所有乱根突然静若磐石。光团重新凝聚,亮度比之前更盛三分。
第二关的场景来得毫无预兆。苏蘅站在焦土上,周围全是烧得只剩焦黑枝桠的树木。
最中央有株老梅,树皮裂开无数道缝,渗出的汁液正以肉眼可见的度凝固——那是被魔宗毒火灼烧的痕迹。
“共生。”声音响起,“与它建立联系,救它。”
苏蘅跪在老梅前。她的掌心贴上焦黑的树干,灵力如溪水般涌进树身。
可刚触到梅树的意识,她便倒抽一口冷气——那是怎样的痛苦?
根系被毒火一寸寸啃噬,汁液被灼成剧毒反蚀经脉,连最后一丝生机都在拼命护着未开的花苞。
“我知道,很疼。”苏蘅的眼泪砸在树干上,“但你看,”她引着灵力避开毒斑,在梅树体内织出张细网,“我帮你把毒逼出去。疼就喊出来,我听得到。”
梅树的枝桠突然轻颤。苏蘅的识海里涌入一段画面:二十年前,有个穿青衫的姑娘在它下埋了坛酒,说等它开花时要共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