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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苔痕漫阶童言稚趣（第1页）

第四百三十一章：苔痕漫阶，童言稚趣

晨露还凝在石阶的苔痕上，周书宁蹲在廊下，手里捏着根枯枝，正一笔一划地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写字。她写得认真，鼻尖几乎要碰到石板，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短暂的雾，又被风轻轻吹散。

“书宁姐，你写的是什么呀？”苏景诺背着个小竹篓从外面跑进来，篓里装着几颗圆滚滚的野山楂，红得像玛瑙。他凑过去看，石板上“心”字的卧钩被描得歪歪扭扭，像条蜷缩的小蛇。

周书宁抬起头，鼻尖沾了点泥灰，眼睛亮得像浸了晨露：“是‘念’字呀，先生说，心里装着人，就是‘念’。”她用枯枝敲了敲石板上的字，“你看，这‘心’上面，还有个人呢。”

苏景诺歪着头看了半天，忽然拍手：“像！像隔壁张爷爷家的猫，缩在灶台上睡觉的样子！”

周书宁被逗得咯咯笑，枯枝一歪，在“念”字旁边又划了个圈：“那这个就是你，圆滚滚的。”

两人正闹着，周书尧背着书包从屋里出来，校服领口别着枚崭新的铜制校徽，是学堂刚的。“别在石板上乱划，爹昨天刚扫过阶上的青苔。”他说着，却从书包里掏出块用油纸包着的麦芽糖，“先生奖励的，分你们一半。”

油纸一打开，琥珀色的糖块在晨光里泛着光，甜香漫开来。周书宁刚要伸手去拿，就听见灶房传来苏晚樱的声音：“书尧，过来帮我烧火，今天蒸了你爱吃的红糖糕。”

“来啦！”周书尧把麦芽糖塞给两个小家伙，转身往灶房跑，校服的衣角扫过廊下的月季，带落了片沾着露的花瓣。

苏景诺小心翼翼地掰了半块糖，递到周书宁嘴边：“书宁姐先吃，这个甜。”

周书宁咬了一小口，糖在舌尖慢慢化开，甜得眼睛都眯起来：“景诺，你看那边！”她指着院墙外，几棵柿子树的枝桠探进来，枝头挂着几个橙红的柿子，像挂了盏盏小灯笼。

“熟了！”苏景诺眼睛瞪得溜圆，放下竹篓就往墙边跑，小短腿扒着墙缝往上爬，“我去摘！”

“小心点，别摔着！”周书宁也跟过去，踮着脚托住他的鞋底，“我给你当垫脚石！”

两人折腾了半天，总算够着个最低的柿子，苏景诺抱着柿子滑下来，怀里的山楂滚了一地，红的红，橙的橙，散在青苔上像撒了把宝石。

“爹说过，路边的野果不能乱吃。”周书宁捡起个山楂，用袖子擦了擦，咬了一小口，酸得皱起脸，“这个好酸！还是柿子甜。”

苏景诺已经捧着柿子啃起来，汁水流得满手都是，像只偷吃东西的小狸猫：“甜！比麦芽糖还甜！”

灶房的烟囱升起了笔直的烟，苏晚樱端着蒸笼出来，白汽缭绕中，红糖糕的甜香压过了麦芽糖的味：“快进来吃糕，凉了就不松软了。”

周亦安扛着犁从外面回来，裤脚沾着泥，看见院里的狼藉，却没生气，只是笑着摇头：“两个小馋猫，柿子还没熟透，吃多了会闹肚子。”他放下犁，弯腰捡起地上的山楂，“这个晒成山楂干最好，泡在茶里酸甜解腻。”

周书宁跑过去，拉着他的衣角晃：“爹，我们能把柿子摘下来捂熟吗？我想送给隔壁的李奶奶，她上次给了我双虎头鞋。”

“好啊。”周亦安刮了下她的鼻尖，“不过得等太阳出来，把摘下来的柿子埋在米缸里，过几天就软了。”

苏景诺举着啃了一半的柿子，含糊不清地说：“我也想送，送给王爷爷，他昨天帮我修好了木陀螺。”

“都送，都送。”苏晚樱把红糖糕摆在桌上，给每人递了块，“慢点开吃，刚出锅烫得很。”

周书尧嘴里塞着糕，含混地说：“娘，下午学堂放得早，我们能去后山捡松果吗？先生说松果能当燃料。”

“去吧，注意安全，别往深处走。”周亦安咬了口糕，红糖的甜混着米香，在嘴里化开，“我下午要去田里翻土，晚些时候去接你们。”

阳光渐渐爬高，照得阶上的青苔泛出绿光。周书宁把剩下的“念”字补全，这次写得工整了些，卧钩像条舒展的小鱼。苏景诺用山楂核在旁边摆了个小圆圈，说是给小鱼做池塘。

周书尧吃完糕，背着书包要去学堂，临走前把校徽摘下来，别在周书宁的衣襟上：“这个借你戴会儿，先生说，戴校徽的孩子要懂事。”

周书宁摸着冰凉的校徽，忽然想起先生教的诗：“‘远上寒山石径斜’，我们下午去后山，是不是能看见诗里的石径？”

苏景诺拍着小手：“还能看见小松鼠！上次我看见它抱着松果跑，尾巴像朵大蘑菇！”

灶房的白汽渐渐散了，红糖糕的甜香还萦绕在院里。周亦安拿起扫帚，慢悠悠地扫着阶上的碎叶，扫帚划过苔痕，出沙沙的响，像在和孩子们的笑声应和。